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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樱没空理会萧明岚的揣测,她只盯着萧梁桉:“你让开,或者我打到你让开。”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家属院外的路灯昏黄摇晃。邵承聿站在她身后半步,手已悄然按在腰间??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短枪位置。他的目光扫过公安人员,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若你们再不让路,耽误的是救人时间。后果,由你们承担。”

    公安面面相觑。为首的中年男人皱眉,正要开口,却被旁边一名年轻同志拉了拉袖子。那年轻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中年人脸色微变,终于抬手示意:“让开一条道。”

    萧梁桉还想阻拦,却被两名公安架住肩膀。他怒吼着挣扎,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你们疯了吗?她就是凶手!她早就想除掉陈阿姨!”

    “闭嘴。”时樱冷冷回头,眼神如刀,“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将来判你妨碍公务的证据。”

    她不再多言,转身就往招待所方向疾奔。邵承聿紧随其后。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时樱脑中飞速运转:萧太中毒,症状应是神经麻痹、呼吸困难、瞳孔散大……若是普通药物尚可拖延,但若掺入了剧毒成分,比如东莨菪碱混合氰化物,那就只能靠空间里的急救药剂才能救活。

    可她不能暴露空间。

    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种“科学”的解法。

    她咬牙提速,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邵承聿一把扶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声音低哑:“别急,我在。”

    三个字,像针扎进心里。

    她没答,只是甩开他的手继续跑。

    招待所楼下早已围了一圈人,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的医疗支援。时樱冲上前,亮出证件:“我是华国科学院特别项目组成员,有紧急医疗权限,请让我进去!”

    护士认得她,犹豫了一下,点头放行。

    房间内,灯光惨白。

    萧太躺在病床上,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极其微弱。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断续的滴滴声,波形几近直线。一名老医生正在做最后的努力,注射肾上腺素,进行人工呼吸。

    “还有救吗?”时樱冲到床前,声音压得极低。

    老医生摇头:“毒性太烈,我们查不出具体成分。肝肾功能已经衰竭,最多撑不过今晚十二点。”

    时樱闭了闭眼。

    来了。

    她缓缓走到墙角洗手池旁,背对众人,悄悄从袖口抽出一支透明小瓶??那是她在空间里炼制的“清髓液”,专为清除体内毒素而制,原本是为防备敌特暗杀准备的应急药品。

    她拧开瓶盖,将药液倒入杯中清水,轻轻搅匀。

    转身时,却发现萧明岚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杯子。

    “你给她喝什么?”萧明岚声音尖利,“你别想再害她一次!”

    时樱冷笑:“你现在阻止我,是怕她活过来揭穿你?”

    “你胡说!”萧明岚猛地扑上来抢杯子,被邵承聿一手拦住。

    “够了。”邵承聿声音冷得像冰,“她是唯一可能救她的人。你要阻挠,就是同谋。”

    萧明岚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撑镇定:“我不信她能救!这种时候还神神秘秘倒水,谁知道是不是补上最后一刀?”

    时樱懒得辩解,端起杯子,一手托起萧太后颈,缓缓将药水喂入她口中。

    动作轻柔,仿佛回到小时候,那个女人也曾这样抱着发烧的她,一口一口吹凉米汤。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萧太的手背上。

    房间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那杯水一点一点消失。

    一分钟,两分钟……

    忽然,萧太喉咙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咳。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猛地跳动起来!

    “血压回升!”护士惊呼,“呼吸频率恢复!天啊……她在好转!”

    老医生冲上来检查瞳孔,颤抖着手翻开眼皮:“瞳孔回缩了!代谢开始恢复!这……这是什么药?”

    时樱松开手,退后一步,脸色苍白如纸:“祖传方子,保密配方。”

    没人再敢质疑。

    萧明岚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指尖微微发抖。

    她输了。

    她明明算好了剂量,那支唇膏里的毒足以致死,且无药可解。她甚至特意选用了国外禁药改良版,就是为了避开常规检测。

    可这个人……竟然真的救活了她。

    不可能。

    除非??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时樱:“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我会动手!所以你带着解药来等着表演英雄?”

    时樱缓缓转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不是来演戏的。我是来救我妈的。”

    “妈?”萧明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她是你妈?她把你扔在香江十几年,让你吃馊饭、睡地板、被人骂野种!她配当妈?”

    “但她没有杀我。”时樱一步步走近,声音不响,却字字如锤,“你呢?你亲口叫她干妈,喊她陈姨,跪着求她帮你父亲平反,结果转头就在她用的东西上下毒。你连畜生都不如。”

    “我没有!”萧明岚尖叫,“我没有下毒!是她自己身体不好!”

    “那你为什么害怕她醒来?”时樱逼近一步,“如果你没做,为什么要阻止我救人?为什么刚才在楼下,你要故意激化矛盾,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

    萧明岚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她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鸣轩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里面正是那支口红。

    “我已经让人送去化验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寒意,“技术科答应加急处理,三小时内出结果。另外,我也调取了招待所走廊的监控记录??虽然年代久远设备落后,但好在昨晚有人值班,拍到了一些画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明岚身上:“画面显示,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你曾独自进入陈太太房间,停留七分钟。期间,你打开了梳妆台抽屉,接触过这支口红。”

    空气凝固。

    萧明岚踉跄后退,撞到墙上。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监控?那种老式摄像机根本不会存档!”

    “但它会循环覆盖。”蒋鸣轩淡淡道,“只要没被新影像覆盖,就能恢复。而你运气不好??昨晚恰好有个技术人员调试设备,保留了一份备份。”

    时樱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蒋鸣轩……到底是谁?

    他一个普通外交干部,哪来的权限调取国家机关监控?又怎能轻易联系技术科加急化验?

    除非??

    他的身份,根本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邵承聿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不动声色地挡在时樱身前。

    蒋鸣轩却只是笑了笑,将密封袋交给公安负责人:“证据移交给你们。剩下的,依法办理吧。”

    公安郑重接过,看向萧明岚:“萧小姐,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萧明岚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萧家嫡长子!我姑姑是省妇联主任!你们敢动我试试!”

    “现在不是敢不敢的问题。”邵承聿终于开口,声音如铁,“你涉嫌蓄意谋杀爱国人士,危害国家安全,性质极其恶劣。就算你是中央首长的女儿,也得接受审查。”

    “你凭什么这么说?”萧明岚转向他,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你说的话算什么?你不过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军区少将!”

    邵承聿眸光一冷:“我的话不算,那这份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公安打开一看,脸色骤变:“国家安全局特别授权令?你……你是国安特派专员?”

    房间内一片哗然。

    时樱怔住。

    她知道邵承聿背景深厚,也知道他在军中有特殊职务,但从不知道,他竟然是国家安全局直接委派的卧底调查员!

    难怪他能第一时间介入广交会车祸案,难怪他对萧家动向如此敏感,难怪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掌握关键信息……

    原来,他一直在执行秘密任务。

    而这个任务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萧家。

    萧明岚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网中。她的每一步行动,或许都在被人监视、记录、分析。

    而真正操控全局的,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那些权力人物,而是眼前这两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

    公安带走萧明岚时,她仍在嘶喊:“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萧家不会倒!我不会输!”

    时樱站在门口,望着她被押上警车,久久未语。

    雨,终于落了下来。

    邵承聿撑起伞,遮在她头顶:“回吧。”

    她点点头,却没有动。

    “你说,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轻声问。

    邵承聿沉默片刻:“欲望。仇恨。还有,从小就被灌输的‘正统’观念。她觉得自己才是萧家真正的继承人,容不下任何‘外人’染指权力。”

    “可她忘了,”时樱望着远处漆黑的夜,“有些人,生来就不属于那个家。”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脚步缓慢。

    忽然,身后传来虚弱的呼唤:“时樱……”

    是萧太醒了。

    时樱急忙折返。

    病床上,萧太睁着眼,目光涣散却执着。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床头柜:“抽屉……有个盒子……给你。”

    时樱打开抽屉,取出一只老旧木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最上面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在樱花树下微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流吟,对不起。我把女儿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

    落款:**时蓁蓁,1963年春。**

    时樱手指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全部真相。

    当年,时蓁蓁并非抛弃她,而是因政治风波被迫离京。临行前,她将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最好的姐妹时流吟??也就是后来的萧太,并写下血书保证日后归来相认。

    可就在途中,时蓁蓁遭遇车祸重伤失忆,被萧家人救起,改名萧太,从此遗忘过去。

    而真正的背叛者,从来都不是她记忆中的母亲,而是萧家为了掩盖真相,刻意隐瞒一切,甚至利用她对“亲情”的执念,一次次逼迫她做出伤害亲人的选择。

    萧太看着她流泪,喃喃道:“我对不起你……我以为你是来抢走一切的敌人……可其实……你才是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孩子……”

    时樱扑通跪下,紧紧握住她的手:“妈,别说了……我都懂。以后,我来保护你。”

    窗外雨声渐密,雷声滚滚。

    第二天清晨,化验结果出炉:口红中含有高浓度乌头碱与合成类迷幻毒素,确系人为添加。监控录像也被正式归档为证据。萧明岚被正式拘留, awaiting further investigation.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中央的密函送达邵承聿手中。

    他看完后,神情复杂地望向时樱:“上级决定,提前结束我的卧底任务。接下来,我要公开身份,接手对萧家资产流向的全面清查。”

    时樱点头:“我支持你。”

    “那你呢?你的项目怎么办?”

    “项目可以暂停。”她笑了笑,“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邵承聿心头一热,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傻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可能会面对更多危险,更多敌人。”

    “我知道。”她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但我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而我,不想再逃了。”

    两人相视而笑。

    数日后,国务院召开紧急会议,宣布成立“涉外经济安全联合调查组”,由邵承聿任组长,时樱作为首席顾问参与。

    萧家多年隐匿海外的资金链开始逐一曝光,牵扯出数十起走私、洗钱、叛国案件。一场风暴,正在悄然席卷整个京城。

    而在某个阴暗的审讯室内,萧明岚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 thunderous footsteps approaching.

    门开了。

    走进来的,竟是蒋鸣轩。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肩章上的徽记赫然是国家安全局最高级别督察。

    “你还记得我吗?”他俯视着她,声音冰冷,“十年前,你在香江毒杀了我姐姐。她叫程小宝,是你表妹的同学。”

    萧明岚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程小宝?!

    那个被她亲手推进海里的女孩?!

    “你……你是她哥哥?”她声音发抖。

    “我一直潜伏在你们身边。”蒋鸣轩缓缓坐下,“等的就是今天。”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上,一个小女孩站在码头,笑着挥手。

    “她说,希望长大后能做一个好人。”

    萧明岚崩溃大哭。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边小屋,时樱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朝阳升起。

    邵承聿走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结束了。”他说。

    “还没有。”她轻声道,“但我们在路上了。”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

    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是时樱,是时家的女儿,是母亲找回的孩子,也是未来中国的脊梁。

    阳光洒满大地,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