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脚步声一点点离去,萧太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高跟鞋踩过的哒哒声。
萧明岚垂眸望着地上的女人。
她给她下药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一直缺一份引子。
现在,毒发了。
她计算过剂量,萧太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
时樱还是头一次气的如此失态。
这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在乎萧太,而是她对萧太的期待太高了。
见识到原主爷爷奶奶长达几十年的布局,见识到三叔公为国捐躯的惨烈,她心底对萧太也是抱有期待的。
时家的女儿,总不会差。
而且,她心中也是有些可怜萧太。
浑浑噩噩这么多年,流落他乡,又替别人养了孩子。
所以,她想以尽量不伤害她的方式,达成和解。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个人,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时流吟了。
所以在听到痛呼时,时樱也没有回头。
还是等对方冷静下来再和她谈吧。
回到家后,时樱推开门,闻到了一股饭香。
邵承聿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无比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洗手,准备吃饭了。”
时樱心情不佳,也没有什么食欲,于是说:“我不是很饿,你怎么来了?”
邵承聿:“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和你说。”
时樱还以为是他发现了什么情报,整理了思绪:“你就直接说吧。”
邵承聿将她按在凳子上,姿态坚定:“吃完了,再说。”
“你威胁我?”
说这话的时候,时樱被塞了一副碗筷。
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到了邵承聿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和他反着来。
“我??唔……”
正说着话,时樱嘴里被塞进了一块排骨。
她下意识的嚼了嚼。
排骨剃了骨头,酸甜口,微微一抿就能化开。
不得不说,邵承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樱顿时炸毛。
邵承聿支着下巴,俊朗的脸上是少见的温柔:“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赏个脸吧。”
听到这句话,时樱心尖莫名的一颤,问:“什么意思?你要调往外地了吗?”
邵承聿:“吃完,再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秒,时樱,最终没扛住握紧了筷子。
邵承聿吃的倒是不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时樱总有种莫名的心慌。
将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邵承聿碗中:“你也吃。”
随后,快速低头扒饭。
邵承聿看着那块排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太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必须,至少在明面上,要和时樱划开界限。
那样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他找一位女同志演戏,如时樱这样骄傲的性格,绝对会与他解除婚约。
或者,调往它省,亦或者去执行机密任务,隔个两三载再回来。
但左思右想,他既舍不得时樱,又不想让她有一星半点的难过,所以就只能开诚布公的聊一聊了。
邵承聿放下筷子:“时樱,我们解除婚约吧。”
时樱扒饭的动作顿住。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原本是她想要的结果,但现在,亲耳听到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她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所以,你刚才说那是最后一次给我做饭,是因为解除婚约后,你不愿意给我做了?”
“还是说,解除婚约后,你就不把我当亲人了?”
邵承聿一愣,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接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时樱已经啪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打断他:
“邵承聿,你当初让我们不得不绑在一起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现在闹得这副不可收场的地步,你想解除婚约?”
“我不同意!”
邵承聿彻底呆住,嘴唇动了动:“……什么?”
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时樱立刻点头同意,或者冷静地和他商量对策,但绝对没有这种。
更何况,她给出的理由牵强的立不住脚!
巨大的意外之后,一丝希冀悄悄冒了头。
他看着时樱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张俊脸猛的凑近:
“你可想好了?不同意是要和我结婚的。”
在男人靠近的瞬间,时樱紧贴椅背,偏过头去和他错开视线。
邵承聿不甘心的脑袋追了过来,半弯着腰侧着头看她:“该不会是,你舍不得吧?”
他的眼睛亮的惊人,时樱烫到似的伸手推开他的脸,整了整领子,正襟危坐:
“我现在负责的项目在紧要关头,在政治和感情问题上,不能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邵承聿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
他“哦”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时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心想总算糊弄过去了。
紧接着,脑中灵光一现,她抬眼看向邵承聿:“是那位萧太太来找你,说了什么吗?”
邵承聿点了点头。
时樱吐出一口浊气,想了想,这件事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她不说,萧太也会说。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萧太,原名叫时流吟。按照血缘关系讲……她是我的生母。”
她将几人的纠葛,大致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与空间和程小宝相关的部分。
邵承聿安静地听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开。
整件事逐渐在他心里拼凑出大致的轮廓。
时樱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仍旧选择回国,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和选择。
悬着的心,到这一刻才真正落了地。
时樱揣度了一下萧太的心思,很快有了答案。
“她可能是看出我们不像未婚夫妻,所以觉得是你强迫了我。我觉得……”
说到这儿,她有点说不下去,一个眼刀飞过来,邵承聿识趣的接上话:
“我们应该学习其他未婚夫妻的相处方式。”
时樱轻轻颔首:“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要是有什么必须我配合的,我不会要脾气。”
邵承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很想把她搂在怀里,用力揉搓
人软声甜,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这婚退又不许退,结又不能结,全听了她的,全都得顺毛?着来。
紧接着,邵承聿不动声色地问:“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时樱瞪他一眼,没好气:“这种事除了自家人,还能跟谁说?”
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又迅速被他用手抵在唇边,借着两声咳嗽掩饰了过去。
忽地,他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时樱,你之前是不是让老爷子帮忙查过萧太来京时遇到的那场车祸?”
时樱点头:“嗯,怎么了?有进展?”
邵承聿:“当时我们的调查方向,一直是假设有人想破坏广交会与华国的友好交流,或者针对赵阿姨。”
“所以排查的重点,都在可能对这两方有敌意的人和环节上。司机、接应单位、敌特这些我们都查过,有了一些眉目,但是与车祸这件事构不成联系。”
“你说完后,我有了新的想法。如果……那场事故真正想伤害的目标,根本不是广交会或者赵阿姨,而是萧太太本人呢?”
时樱瞳孔微缩,仅仅用了几秒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正该调查的,就不是我们之前排查的那些……而是她身边最有理由做这件事的人??”
萧明岚!
时樱猛的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