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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樱忍不住发问:

    “领导,您刚才说的那位同志叫什么名字?”

    领导回忆了一下:“那位同志姓蒋,叫蒋鸣轩。”

    “军情处的技术科科长着重向我推荐,说这位蒋鸣轩同志是个人才,别埋没了。只可惜他可惜背景经历有些复杂,能让他发挥作用的机会太少了。”

    时樱心想居然真的是他。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异。

    有人理所当然的:“既然他身份敏感,那我们可以只要技术,不让人进来?”

    这话说得直接,几乎立刻引来几道不赞同的目光。

    那人梗着脖子说:“我也是为了项目考虑。五轴核心属于国家战略级项目,对研究人员的政审相当严格,宁可技术推进慢一点,也绝不能冒任何风险,这是原则问题。”

    立刻有人反驳: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雏形是他搞出来的,后续深化改进,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要是理解有偏差,一步错,步步错。”

    季陶君听到蒋鸣轩的名字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说起来他们还拐弯抹角的有些关系,蒋鸣轩是苏明儒的外甥。

    但苏明儒都已经被她逐出师门,这蒋鸣轩能诚心帮忙吗?

    忽的,她目光飘向时樱,

    她小徒弟貌似和蒋鸣轩认识。

    于是,她示意时樱凑到近前,问:“蒋鸣轩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时樱大概知道季陶君的顾虑,压低声音回:“蒋大哥分得很清,苏同志是苏同志,他是他。”

    有这句话,季陶君就放心了,不等时樱说话,她转过头,对众人道:

    “我觉得,可以让蒋同志参与进来,但不进入项目核心,只负责高温箔式应变传感单元的设计和试制。”

    这折中的提议让不少人点头。

    严复生也急了:“我不同意!”

    “有能力是一回事,身份背景是另一回事。就算季工觉得他可用,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谁来担保?”

    季陶君正想开口说“我可以担保”,时樱看出她的想法,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按住她的肩。

    季陶君疑惑地侧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时樱。

    时樱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她本能地觉得,不能轻易把担保的话说出口。

    但手刚搭上季陶君的肩,她又觉得实在不应该。

    原文中,蒋鸣轩一直到死都在牛棚,无人搭救,从背景上来看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她也知道蒋鸣轩的抱负,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万年难遇的机会,如果成了,国家战略级项目就有彻底对他敞开的机会。

    于公于私,她都不该阻挠。

    见没人应声,严复生心情终于舒展了些:“想用人家的技术,还不想担后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旁的高鹏急得直给时樱使眼色,不明白她怎么关键时刻不让老师说话。

    时樱缓缓收回了手,心中一叹。

    赵兰花差点出事,她这些天真是疑神疑鬼的。

    季陶君看向徒弟,时樱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可以继续了。

    季陶君却误会了,还以为时樱是让她坚决不要开口。

    小徒弟心思细,或许有其他顾虑,算了,不着急,这样想着,她把头转了回去。

    时樱起初还没有察觉什么不对,但长久的沉默很快让她意识到,季陶君误会了。

    她向季陶君使眼色,对方却死活不回头,就在伸手去戳她时,对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时樱:......

    这误会大发了呀,她弯下腰,正要在季陶君耳边说些什么时,那位领导却在此时开口了:

    “人才难得。军情处技术科的科长既然敢向我举荐蒋鸣轩,说明除了海外背景那层历史问题,组织上对他的现实表现是基本认可的。”

    “这样吧,我以个人名义,为他进入项目组外围技术协作环节做担保。出了任何政治问题,我负责。”

    这位领导实在惜才,之前也替不少研究员担保过,十分轻车熟路。

    他愿意站出来,周围人的声音顿时大了些。

    “太好了,那能不能尽快把蒋鸣轩同志请过来?先谈谈他的设计思路?”

    领导却摆了摆手:“担保归担保,正式调动的手续和审查流程必须走,急不得。”

    高鹏说:“不是调动,我们不会向他透露项目的任何内容,就是单纯向他询问技术思路?”

    “而且,如果他的思路不行,领导您也不用替他担保了。”

    这话在理。

    领导略一思索,便起身走到墙角的电话机旁,摇动手柄,将电话拨到了蒋鸣轩的单位。

    “喂,请帮我接……”

    电话接通后,很快电话交到了蒋鸣轩手中。

    领导简短说明了情况,邀请蒋鸣轩过来参与技术讨论。

    听筒那边安静了半秒,传来蒋鸣轩清晰但略带歉意的声音:“感谢领导看重。不过……我手头正好有个紧急的实验环节走不开,今天实在过不去。抱歉。”

    领导愣了一下。

    但是他又不方便说明是五轴项目技术讨论,只得又客气两句,挂了电话。

    他对众人说:“蒋同志有事,来不了。”

    虽然人没请到,但他的研究项目,无疑给季陶君的构想提供了一定支持。

    有了底气,季陶君接下来在阐述她的想法时,底下的反对声小了许多。

    再加上她言之有物,又有初步的理论支撑。

    严复生频频想以“空想”为由发难,都被人堵了回去。

    眼见必赢的局面出了变故,严复生彻底坐不住,在会议即将结束时,他提议:

    “既然有了新发现,时间又紧迫,我提议,后天上午再开一次专项研讨会。”

    “不能再泛泛而谈了,要拿出具体可执行的步骤。”

    他把时间咬的这么紧,就是想逼一把季陶君。

    这么短的时间,看她怎么拿出成果!

    郑部长看了看季陶君,见她点头,便拍板:“可以。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散会。”

    众人前前后后离开会议室。

    季陶君也终于抽出时间,问时樱:“蒋鸣轩有什么问题,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给他担保?”

    时樱:“他没问题,我就是一时想岔了,之后我又戳你,又给你使眼色。”

    季陶君恍然:“我,还以为是你放心不下,反复提醒我呢。”

    时樱:......

    季陶君:“对了,你可以先和蒋鸣轩聊一聊,拓宽一下思路。”

    时樱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她也有些事想问蒋鸣轩。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她找到了蒋鸣轩所属的单位。

    门卫问明来意后,进去通报,很快出来回复:“蒋工不在所里,不久前他才请假出去了。”

    不在单位?

    而且还请假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蒋鸣轩家门口等着。

    她知道蒋鸣轩的家庭住址,只不过上门拜访,这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