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松井浩武。”
课间,毛利兰接到了一个电话。
新一的葬礼结束后,她就回归了自己的学生生活,这几天一直在奋战期末考试。
功课落下太多,要不想成绩不及格,只能恶补。
好在有个家庭老师耐心给她补习,进度倒也不算慢,几天下来,算是勉强赶上大部队了。
毛利兰当然记得松井浩武。
按照亲缘关系来算,他是青泽的表弟。
“当然记得了,怎么了吗?”她笑得温柔。
对这个孩子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这是一个非常早慧的孩子。
“有没有空来我家里做客,带上那个哥哥。”松井浩武开门见山。
“欸?”
毛利兰诧异。
青泽没有让爸爸告诉松井家他还活着的消息,浩武虽然猜到了青泽的身份,但答应了不说,没有特殊情况,他也不会说的吧。
毛利兰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
现在特意想通过她邀请青泽,是发生了什么?
“昨天有一个公安警察,特意来家里询问智裕哥哥的事情……”
松井浩武将昨天的事情缓缓道来。
涉及福田家的案子,她妈妈说了不少,后面更是拿出了怜子姨姨留下的日记,说到伤心处眼泪止都止不住。
“我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妈妈……”
青泽就是那天从水里救下他的人,也是他那个过世多年的表哥。
若是没遇到这个事情,他当然不会说,但有警察上门了,还是点名要问福田智裕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要告诉母亲这件事。
顺带,提醒一下他们。
“怜子姨姨留下了一些东西,妈妈想交给他……”
“好,我问一下他,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松井浩武看向自己妈妈。
松井幸子揪住衣摆,异常的紧张。
“怎么样?智裕会来吗?”
松井浩武摊手,“不清楚呢……不过可能性应该挺大的。”
“那就好……”
松井幸子抱住自己儿子,安抚自己有些无措的心。
十几年以为已经过世的人如今还活着,惊喜,茫然,无措……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她完全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
那孩子还记得自己吗?
他这些年过的好吗?
太热情会不会被讨厌?
她松开自己儿子,开始在客厅里转圈。
“客厅是不是有点乱?”
“他喜欢吃什么菜?”
“让他在这里睡一晚,他会同意吗?”
“得把秀俊叫回来,他小时候可喜欢跟着智裕了……”
松井浩武“……”
松井浩武有些无语看着自家母亲一边转圈圈一边自言自语。
有那么紧张吗?
会不会来都不一定呢。
“妈妈,你平常心一点就好了……”
“你不懂,智裕那孩子很特别,他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我一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赶紧把你哥哥叫回来……”
“哦。”
松井浩武的电话一挂断,毛利兰反手就给青泽打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刚睡醒困倦慵懒的声音。
“还在睡啊。”
毛利兰有些无奈,这都第二节课课间了,已经十点多了。
青泽最近睡觉的睡眠属实有点多。
“前几天熬的太狠了,我要补回来。”
青泽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身来。
冬天不睡觉还能干嘛?去冰钓吗?
又上不了鱼,找冻呢。
“幸子阿姨想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谁?”
“松井幸子,你姑姑。”
“不去。”青泽直接拒绝。
他毫无对于松井家的记忆,那边对他来说就是陌生人,他不想去应付陌生人。
毛利兰就知道他会拒绝,她叹了口气,继续道
“昨天有个公安的人去打听你的情况,你母亲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她们想交给你……还是过去一趟比较好……”
至少也要弄清楚情况吧,公安到底打听了些什么……青泽的母亲又到底留下了些什么。
“母亲……”
青泽呢喃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语。
他眸子微垂,神色晦暗。
“那你就回复一下,今晚过去吃饭。”
“好!”见他答应了,毛利兰有些欣喜。
要是能接纳亲人,那就等同于青泽在世上多了一份牵绊。
“我要起床了,你上课吧,挂了……”
青泽走进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发起呆来。
他目光空洞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想从那熟悉的轮廓中,挖掘出某个陌生的灵魂。
母亲……福田怜子……
这是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但为什么被提起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呢?
他从未真正认同过“福田智裕”这个身份。
他没有丝毫福田智裕的记忆,十岁前的过往全然空白。
可是……如果自己不是福田智裕,那这具身体、这张脸,究竟属于谁?
那不用学习便能流利使用的语言和文字,从未学习过却自然而然流淌出的绘画线条与钢琴旋律……
这些来自于身体的本能,都是源自于它的原主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毫无关系。
所以,他并不追寻于福田智裕的过往,甚至隐隐逃避。
他无法扮演福田智裕,也无法没有心理负担的将自己真的当成福田智裕,去接手属于福田智裕的亲人和朋友。
他不想背负另一人的人生。
“总得面对的……”
有些东西,避不开的。
看着镜子里的人,青泽叹了口气,低头洗脸。
毛利兰打完回到教室,盘算着今晚去拜访的话要带点吃什么东西好。
园子从前桌转过来,托着脸颊,期待的看她。
“小兰,周末去散心吧!去我家的山间别墅大家一起玩两天。“
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小兰更是忙的连轴转,因为新一死去,大家的心情也都有些低沉。
园子觉得大家有必要出去放松放松。
毕竟,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好啊。”毛利兰答应下来。
周末没什么事,去玩玩也好。
最近一直几点一线,还要恶补功课,她也挺想出去放松一下的。
“我叫了世良,本堂,你叫上青泽,五个人,刚好一辆车。”
“京极君不来吗?”
“阿真最近在美国呢,还没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