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树下凉荫处怡然自乐。
耿炳文又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那些个乘坐马车的文官,及各大族族长才终于是姗姗来迟。
对他们这些人,耿炳文连起身迎接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大手一挥随便安排个人,上去和他们说清楚就算完。
他这次是要给顺子当刀使的。
不管以前,他与这些文官,还有大族的族长关系如何,因为什么原因有些关系。
现在他都必须要与顺子站到一块,不能念及一丁点的旧情。
等到要下手时,干脆果断,狠辣绝决,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现在这时候还去迎接他们?
他耿炳文是傻的不成。
自己的事他才刚写了折子,送去应天给上位和太子爷,这个时候再拎不清,等着挨罚啊?
而那些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地方,准备拜见钦差靖远侯爷的官员,还有各大族族长,看着眼前的身着布衣的军士。
那些那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换上布衣,穿草鞋,拿着农具,去到各地村镇询问百姓。
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文官们的脑子最是活泛,听完了这些要求,大脑立刻便开始飞速运转,联想出所有的可能。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在脑海之中推测出许许多多。
靖远侯爷一向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雷霆手段,绝无回还的余地。
所以因此,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结合到新政这件事,再结合到靖远侯爷身上,对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各大族族长也是一样,都不是泛泛之辈。
想到的甚至可能比文官们更多,各加详细。
可他们没有办法,更不可能去反抗!
眼前的军士,就是来通知他们的,他们只能按照要求去做,不然……
几名文官的眼神非常好。
哪怕的远远的隔着数丈远,依旧能够看到在长兴侯爷身侧,唯一一名身着锦衣官袍的人,正双手捧着一柄战刀。
不用猜都能知道,那正是陛下旨意中,赐予靖远侯爷的战刀。
如朕亲临!
意思就是砍了你也是白砍。
先斩后奏?
只有斩,没有奏。
最多最多,就是过了一段时间,靖远侯爷回京之后,可能陛下或者太子爷,会让刑部或者吏部,给被砍得那个不上一纸文书。
或是畏罪自杀,或是客死任上……
换吧。
不就是一身布衣,一双草鞋,一件农具吗?
不就是在锦衣卫得陪同之下,去到一个村镇之中,询问百姓一些问题吗?
不算什么大事,就算到了最坏的结果,也不一定会是一个死,新政是德政,不应该沾染鲜血,就算沾染也不会太多。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投降输一半,没了官帽,没了家产,但能留下一条命。
磨磨蹭蹭,磨磨唧唧,比那些个杀才军官慢了至少两三倍的时间。
这些个文官和大族族长,终于算是换好了衣裳。
他娘的,武官一个个傻大憨粗,身形壮硕满手老茧,看着还算有点百姓农人的样子。
可这些遭娘瘟的文人。
一个个的养的都是身宽体胖。
那皮子比娘们都白都嫩,还有那身子也是柔柔弱弱。
穿上粗布衣裳,换上扎脚的草鞋,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其中倒是也有那么一部分。
换上这粗布衣裳和草鞋,依旧是一副坦然处之的模样,虽然也不像农人,但好歹不算太过离谱,并且不像旁人那般,心里脑子中藏着掖着的暗里抱怨。
“那几个人有点意思,记着都是些什么人,回头写下来给顺子送过去。”
“是,老爷,小的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
文官们,大族族长们,终于是一个个走光了,脸色是一个比一个苦。
武官实在是太缺德,明明身形一个比一个壮硕,挑选的农具却是一件比一件轻巧,剩下给文官的全都笨重的大家伙。
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可是受了好大好大的苦。
不过这些对于耿炳文而言,那就是一场很是好笑的乐子。
看着这些遭娘瘟的那个样子,他心里就是舒坦,就是感觉好玩!
他也算是终于理解了顺子的一些想法。
看人家的乐子确实是一件极好极好的消遣。
以后有时间了,倒是可以跟顺子学学,偶尔专门弄上一些,让自己乐呵乐呵。
“长兴侯爷!”
就在耿炳文怡然自乐时,秦六蛮,赵涌泉两人披着全甲,走到他的身旁。
恭敬地对着他行了一礼后,开口接着说道,“这里就交给您了,卑职要按将军的吩咐,接着去干活了,告辞!”
“去吧,顺子这里有我,什么事都不会出。”
耿炳文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尽管去做自己的事。
这浙江是他的地盘。
自然该由他尽地主之谊,有他在这里,顺子保证吃好喝好,受不到一点委屈。
秦六蛮和赵涌泉见状,再次对着长兴侯行了一礼。
而后转身按着腰间战刀,分作两个方向离去,身旁只跟着两三个人,但等到走远之后,走到数里之外的地方。
便立刻有大量的效死营军士跟上。
以百户为单位,分别前往浙江各地,府,州,县,一个不落!
特别是被调虎离山,空荡荡的杭州府府衙,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由效死营指挥同知重骑统领秦六蛮亲自负责。
跟着他一起的,还有那柄陛下赐下的战刀,同时马世龙还专门给他放了话,别真杀人,砍条胳膊,卸条腿就行了。
今个他整这么大的动静,可不是为了杀人立威来的。
现在大明朝缺官,他自然要换上一种玩法,名字就叫做吓死人不偿命。
同时也为自己找上一点乐子。
请客,砍头,收下做狗,这法子马世龙一直想着要玩玩。
现在有机会了,自然是要试试的,不过要经过一些本土化修改。
意思还是那个意思,玩的开心就好了。
当然,马世龙也知道,现在派效死营去到各地府衙之中,去收缴户籍田亩账册,并不会派上多大的用处。
新政这件事,从他在高丽开始实施算,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今年年初朝堂上铺路。
也不可能瞒得过那些个老狐狸,能填上的早就填上了。
填不上的,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弃子,翻出来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
但老狐狸有动作。
脑子活,下手快。
可他们脑子再活,下手再快,也不可能活得过,快的过那条真龙。
不动还没什么,可若是忽然动了,那破绽也就跟着来了,而锦衣卫随时擅长瞅准机会,顺着这破绽将一整个架构,渗透的千疮百孔。
谁也不知道,谁被收买,谁被强迫,成为了锦衣卫的暗子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