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倘若是放在平时,爹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以朱标的性子,肯定会出言试着去维护一二,毕竟是大明的臣子,为大明做事的臣子,该担待些的还是要担待些的。

    可是今天朱标却只是静静的听着,心里对锦衣卫这三个字,多少夹杂着些怨恨。

    舅舅说这把刀他还有用?

    有个什么用!

    “叫进来吧。”

    朱元璋抬手示意那名内班侍卫,同时侧过来身看向小犊子的那间房间。

    昨天晚上折腾半夜,才把他的性命保住,后来又醒了一通,和妹子还有乐儿聊了两刻钟,现在算算时间应该睡的正是香甜。

    没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应该不会醒过来。

    趁着这个时间,听听锦衣卫索罗的东西,趁着小犊子还没醒,给他去去虱子……

    “是,陛下!”

    内班侍卫拱手行礼,弯着腰慢慢后撤,而后转身直起腰大步而去。

    不消片刻就来到了医馆外。

    看着依旧跪倒在地的何广义,按着战刀嘴里又是一声冷哼。

    丝毫不掩饰,清晰无比的传到何广义,还有他身后几名亲信的耳中,但他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异样,哪怕心里多少有些气愤不满。

    “陛下召见,何大人。”

    内班侍卫慢慢让开位置,侧过去身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吧。”

    何广义闻声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就要站起身进去面圣,跟着他一块来的那几名亲信,也是下意识地跟随。

    想要跟在自家大人的身后,一同去面见陛下与太子殿下。

    “只准何大人你一个人进去。”

    内班侍卫说着重重地按在腰间战刀地刀柄上。

    发出一声闷响,冰冷地眸子,在那几名亲信地身上扫过,丝毫不掩饰其厌恶与蔑视。

    锦衣卫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恶名远扬。

    也比不过他们内班侍卫,绝对忠于大明的内班侍卫!

    若是当初是他们守在马叔身侧。

    就算是搭上几条性命,也绝不会让马叔躺在里边!

    狗日的锦衣卫,全他娘的废物点心!

    何广义听出了内班侍卫的意思,也明白他对自己这些亲信的恶意,自己显了眼,办砸了事,沦落到这个下场,就是纯活该!

    怪不得任何人,更不能生一丝气,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内班侍卫。

    能在这个时候驻守医馆大门,其身份纵然是如日中天的锦衣卫,也绝不会轻易得罪。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候,能避一下就避一下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把东西都交给我吧。”

    何广义转身看向几名亲兵。

    走了两步,冲着他们伸出了手。

    将那厚厚的一摞罪状,接过来捧在怀里,而后跟在那名内班侍卫的身后,终于走进了这座,如今比皇宫还要森严的医馆之中。

    不过在走进医馆的最后一步时,何广义眼睛朝着侧面又瞄了一眼,那边跪着一个人。

    一个他很是眼熟的人,靖远侯爷平时形影不离的亲卫,效死营千户马勇。

    唉……

    看来一会与陛下说话时,还要再加两分小心。

    踏踏踏——

    踏踏踏——

    踏踏踏——

    医馆之中氛围极静,哪怕走个三五步,就能看到一位勋贵军侯。

    平日里最是没一点规矩,成天就想着惹事生非的老杀才。

    如今却是一个比一个老实,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或是喝着茶,或是吃着点心,纵然有交谈也是窃窃私语。

    可能唯一相同的就是,在看到何广义走进来,都齐齐地用恶狠狠的眸子盯着他。

    若不是顺子还没醒,若不是上位和嫂子还在这里,若不是手里有家伙,他们当场就得给他打死!

    纯他娘地废物!

    而这些饱含恶意的视线,何广义清清楚楚的都感受到了。

    低着脑袋,尽可能地不引起注意,只希望能快一点走过这段距离。

    其实如果真论身份地话,他何广义也算是勋贵集团地一员,毕竟锦衣卫说白了就是陛下的亲兵仪仗,若不是真正信得过的人,怎么可能担当重任高职?

    可这个勋贵身份,放在现在,却是更加惹得军侯愤怒,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却还使得顺子伤成这样!

    踏踏踏——

    踏踏踏——

    踏踏踏——

    一步接着一步,在内班侍卫的带领下,何广义终于来到了一间房中。

    朱元璋和儿子朱标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盘刚开始的象棋。

    朱元璋为父执红,朱标为子执黑,你一步我一步,还处于初期的试探,连子都没有吃掉几个。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何广义,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何广义说着无比恭敬,规矩的朝着朱元璋和朱标跪地行礼。

    纵然是礼部最严苛的老学究,看到他这的一番礼,也绝对挑不出一点毛病出来。

    啪——

    “吃你的卒。”

    朱元璋跳马吃掉儿子一个小卒。

    而后将那枚吃掉的棋,那个黑色的卒子丢到何广义面前。

    何广义见状,大脑当即开始超负荷运行,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意?这棋子是不是在暗指锦衣卫?又或者有什么的意思?

    ”都查出什么了?”

    “回禀陛下!”

    何广义应声将身子压得更低,手中举着的罪状又往上托了托。

    “昨日靖远侯刺杀一案,臣共计……”

    “咱没兴趣听人说些废话,人,有几个,最高几品,是不是最深的那个,还有白莲教的那些杂碎,这次能不能连根拔除!”

    朱元璋向前拱出一个卒子,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何广义,至于他手中的那些罪状。

    他根本就没兴趣去看。

    锦衣卫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敢有一丁点的糊弄!

    “回禀陛下,涉案主犯共计五十七人,其中官职最高者为从二品,稍低一等正三品者两人,四品及以上者十七人。”

    “一晚上揪出来这么多,是锦衣卫真的想要办事啊,还是怕死,怕掉脑袋啊?”

    朱元璋回头观察着眼前的棋局。

    标儿真是了解咱,这一步棋下的,是逼着咱二选一,是要过了河的卒子,还是跑得更快,变化莫测的马。

    啪——

    朱元璋将马移到安全的东西。

    卒子他多的是,可马他就只有一个!

    另一个虽也在棋盘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到棋局后期,才能开始动用,作为仪仗。

    “回禀陛下,臣绝无……”

    “别说,这问题咱不用你回答,自己个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人,既然都已经查出来了,那就别留着了,该抓的抓,该抄的抄,这几年大明的事太多了,刑部那边要核审的案件太多。”

    “就不要再给他们加担子了,直接用大诰,若是上面没有符合的罪状,直接去问老三,老四。”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