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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内四人,殿外十三人,共计十七人。

    其中官位最高者为正三品,最低者为从五品。

    这些以往身居高位,端坐于云端之上的大人们,如今失去了所有的威仪。

    或是大声叫喊着冤枉,或着面如死灰的认命,被内班侍卫去了官袍官帽,拖拽着离开了奉天殿,去到久负盛名的锦衣卫诏狱。

    也不要有那么的绝望,如今的诏狱还算空,他们好歹能有个单间。

    但很显然,这些个大人并不把这个当作好消息。

    为了渺茫的希望,伸手挣扎着胡乱去见,还真让他们抓到了不少人的衣角,而后便是大声的哀求。

    念在往日情分,同朝为官的份上。

    求他们向魏国公,向韩国公,求求情,他们真没有参与其中啊!

    他们没有那么傻!

    不想着去讨好靖远侯爷,反而要找死一样的去刺杀!

    他们都是精于算计的老狐狸,这么危险,且无多少回报的事情,他们绝对不可能去做的!

    更不可能舍着大好的权柄富贵不要,去帮一个上不得上台面的邪教!

    他们为了什么呀?

    可是被他们抓住衣角的那些人,却是如同见着鬼一样,用尽全力的甩开他们。

    并快速朝着一边躲闪,生怕自己再被抓住。

    管你有没有参与到其中,现在密信中有你的名字,那就说明这事与你脱不开干系,都是瘟神,避之不及的瘟神!

    帮你去求情。

    用自己的性命,用九族的性命吗?!

    而眼看着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撕碎荡然无存的诸位大人。

    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与光同陈的默契,对着那些抛弃他们,不帮他们的大人,当即就开始破口大骂,没几句之后又开始掀老底。

    能在应天为官,能在这朝堂之上,被人称为衮衮诸公。

    不管是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可能干净!

    “聒噪!”

    徐达双手捧着密信,一步一步走到御案之前,先对着空着的龙椅行了一礼,而后慢慢挪动着步子,将密信放置在御案上。

    慢慢的一步一步退下来,扭头看向那些当众掀老底的大人。

    “奉天殿乃是何地,岂能容尔等放肆喧哗?!”

    拖拽大人的内班侍卫闻言,立刻便动手捂住他们的嘴,活着手上活的,更是直接卸掉了下巴。

    还有一些比较埋汰的,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了这些大人的嘴里。

    顿时,奉天殿就又安静了下来。

    徐达微微勾起嘴角,慢慢的走到一位大人身旁,“江大人,你看现在这样多安静,幸好现在陛下不在,不然像是方才那样,吵吵嚷嚷的必定会龙颜不悦。”

    “是,是,是……魏国公所言极是。”

    江大人额头微微冒汗,躬着身子不断的附和。

    方才被拖下去的大人之中。

    有一个叫的最大声,喊得江恒老贼,骂的律法不容,掀的是杀头之罪……

    轻轻的在江大人的肩膀上拍了拍,似乎是让他不要这么紧张。

    他徐达又不是吃了他,他徐达可是温文尔雅的人,只不过以前光知道打仗了,若是有机会能读书,江大人你的官职,可能就是他徐达的了。

    也就是在拍江大人肩膀的同时,徐达又缓缓扫视了一圈,特别是那些个被抓了衣角的大人。

    他们的罪名,还不足以杀头,而且一个个的在士林还都挺有影响。

    顺子的文院眼瞅着就要开了。

    这些人做个摇旗呐喊的活计挺不错的。

    先留着,不用着急下手……

    重新走回到原来的位置,徐达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早就写好的章程,按照上面的内容又叫了许多个名字。

    按照他们的官职能力,都分派下了各项事务。

    稳定应天局势,配合两位殿下和常遇春,彻查各个衙门。

    绝不能放过一个贼人,更不能遗漏任何一个贪官污吏,现在已经杀了的,抓了的,只是表面的一层,藏在下面的那些,还有很多很多……

    这话可有的琢磨了,藏在的下面的究竟都有谁呢?

    衮衮诸公惴惴不安的离开奉天殿。

    乘坐着马车,赶往各自的衙门,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带着惶恐和不安,不断地处置安排着各项事务。

    时不时的,就要迎来一队披坚执锐的军士,问些话,带走些人。

    同时也湿透了这些个大人的衣衫。

    ——————

    “天德啊,你跟我说实话,顺子……”

    “百室,你应该称呼靖远侯!”

    李善长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徐达,嘴里的话是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应该称呼靖远侯,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淮西一脉,也是亲眼看着顺子长大的,甚至还亲自教授过他许多。

    有半师之谊!

    为何不能称呼顺子?

    这是什么意思?

    徐达看着眼前的老友,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奉天殿,“这是我大明皇宫,上朝议事的奉天殿,在此你我还是要注意着些。”

    呵呵呵——

    注意这些?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哪用得着注意?

    李善长心中发苦,有些后悔当初与胡惟庸走的那么近,纵容弟弟与他那么频繁的接触,现在这样好了。

    虽然上位未曾因胡惟庸案,对他有过什么苛责惩治,他弟弟也是脱身事外。

    但眼前这一句称呼,却又让他如坠冰窟。

    还不如让上位直接惩治他,把弟弟捉拿下狱,那样的话,或许他们李家,最多也就是有些损失。

    淮西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愁以后不能东山再起……

    “那…靖远侯现在如何了?”

    “不知道。”

    徐达拢了拢蟒袍的袖子,将双手揣进去,“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都过去了,应天附近所有的大夫医师,也全都被我大明的勋贵们逮了过去。”

    “但情况究竟会是如何,靖远侯能不能转危为安,这就不是我能预测的了。”

    李善长听着徐达的话抬头看向宫外。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顺子究竟在哪间医馆。

    只能大概的朝南城扫视,而后说道,“我家中有几枚保命丹丸,据说是大元皇室流出来的,对外伤有奇效!”

    “已经让人去取了,现在送过去可还来得及?”

    保命丹丸。

    还是从大元皇室流出来的。

    徐达在心里揣摩着李善长的话,他这那是送丹丸,说白了还是在试探,想着将功补过,不过这可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了。

    “上位在那呢,我大明在应天的所有军侯,也都在那呢。”

    “整个大元皇宫的宝库,那些杀才都能凑出个八九成,百室你说的这丹丸啊,可能已经有人送过去了。”

    说着转身准备回到奉天殿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