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夜雨做了个噩梦。
他的梦中,言夏成了持刀挥向他的刽子手,用刀朝着他狠狠地劈过来,那狰狞的模样令他心惊肉跳。
那一瞬间,楼夜雨内心悲凉地想,果然,任何人都一样,都一样想要他的命。
言夏拿出巨大代价来投靠他,不过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最终的目的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楼夜雨恨,恨他的欺骗,恨他的不真诚,他哪里对他不好?
明明他睡前,言夏还是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为何睡一觉醒来就变了。
楼夜雨不信,他不信那个人是言夏,所以他在梦里醒悟过来,撕烂他的脸,逼得他说出真相。
他果然不是言夏,他是一个假货,想要迷乱他的心智。
揭穿冒牌货的代价就是,真正的言夏倒在了他的面前,这次他真的失去了他的男宠。
楼夜雨从睡梦中惊醒,没有看到言夏,脑子又疼痛不已,让他分不清楚虚幻和现实。
他要找到言夏,他要确认言夏是活着的。
言夏的脚刚踏进房间门,他的脚步立马停住,房间内的空气有毒。
那些人能瞒得住普通大夫,但是瞒不住言夏,难怪楼夜雨看着好转的病情,突然就急转直下。
不能让楼夜雨继续留在这里。
“都督——”言夏大喊了一声。
楼夜雨高举着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砸在地上,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些许微小的碎片弹到言夏脚边,他目光直直地迎上楼夜雨燥怒中带着点茫然的眼神,他的大脑已经被毒药控制了。
他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楼夜雨眼睛才恢复了一点正常,他喃喃一句:“言夏?你没有出事?”
“我当然没有出事,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呢。”言夏放轻了声音,慢慢地朝他靠近。
楼夜雨鞋子也没穿,赤脚踩在地毯上,言夏真是佩服他,在看着“家徒四壁”的房间,还能翻找出来那么多套茶具,然后全部摔得稀巴烂。
楼夜雨眨了眨眼,刚刚言夏还在门口,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都走到了他面前
看着活生生的言夏站在他面前,楼夜雨都还没来得及伸手摸一摸他的脸,身体就忽然腾空,被打横抱起。
失重的感觉传来,楼夜雨不得不抱住言夏的脖子,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看着言夏的脸,一只手遏制不住地在他脸上摸了摸,“是真的,这张脸是真的。”
心中说不上来的欣喜,楼夜雨就知道那个梦是假的,他的男宠肯定是无条件向着他,又怎么会害他?
“抱好了,都督,一会儿摔下去,别怪我没抱稳。”言夏没好气地提醒他,要调情也不是这个时候,也不看看他们所处的位置多么危险。
楼夜雨乖乖地应了一声,和冷漠无情的都督有着极大的反差。
言夏好像腿上也长了一双眼睛,走起来游刃有余,完美地避开了每一处有碎片的地方,安全地抱着楼夜雨出去。
房间里面不能待,一时半会也去不了哪里,言夏就把楼夜雨抱到院子里,坐在石凳子上,让楼夜雨坐在他的腿上,毫不嫌弃地用双手抓着他的脚,“怎么鞋子也不知道穿一双?”
德生和德全跑得气喘吁吁去,这辈子逃命的速度都没有那么快。
德全看见发狂一般要找言夏的楼夜雨,已经恢复正常了。
不由得感叹,如果楼夜雨生了病,那么言夏就是医他的药,药到病除。
“你们两个来的真好,去把都督的鞋子拿过来。”言夏正愁没有功夫去拿鞋。
“让奴才去,让奴才去。”德全气都还没有喘匀,就噔噔噔跑走了。
言夏自然不会让德生也闲着,“你叫几个人去把里面的炭盆给搬出来,顺便把没烧完的炭一起带过来。”
“奴才明白。”德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开始跑上跑下。
他羡慕德全年轻,体力好。
给楼夜雨穿好鞋子,言夏刚想去握楼夜雨的手,就被楼夜雨嫌弃地拍开了,“你的手刚摸过我的脚,又想来摸我的手,真是不嫌脏。”
言夏:“……都督,摸的也是你的脚啊,你还嫌弃你自己呀。”
楼夜雨一本正经:“嫌弃。”
没办法,楼夜雨这么爱干净,言夏又只能让德全拿一盆水来给他洗干净手,“这下我可以摸你的手了吧。”
“本督允了。”楼夜雨傲娇地抬着下巴,把双手都交给言夏。
他的手和脚都很冰凉,言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能解毒没错,但是他解毒效率再高,也防不住,有心之人趁这个时间下毒。
难怪楼夜雨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质炼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们下毒的速度。
言夏轻声耐心地问他:“都督,现在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你睡觉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德生带着人,轻手轻脚地搬着炭盆和剩下的没烧完的无烟炭,摆在言夏面前。
楼夜雨心中抵触说这件事,但他明白,如果这件事不说出来,就有可能成为他的心病,“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你对我持刀相向,你想要杀了我。
你会杀了我吗?”
想要他的命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楼夜雨没有安全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太害怕了,他太害怕要杀他的人,是言夏。
面对这样的质疑,言夏脸上没有任何的心虚,坦荡又直白地正视楼夜雨的眼睛,“我不会杀了你,都督,算全天下的人都与你为敌,我也不会。你愿意相信我吗,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楼夜雨顿了顿,突然大笑不止,言夏生怕他笑得摔下去,只能搂住他的腰,“都督,我这么认真的和你说话,你还笑,不信我,我现在就走。”
“别走别走,”楼夜雨不笑了,他不是在嘲笑言夏的话,他是高兴,“本督没看错人,你这个男宠,还真是为本督量身打造。”
德全和德生对视一眼,都没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没说什么话,怎么突然就相信了?
主人和男宠的世界好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