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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深牢终相见

    阿卜杜勒上前,对着御座深深鞠躬,用他那生硬的汉语高声道:“尊贵的太后陛下,曹总管已然借助虚空之力,遁形而去。”

    太后好奇问道:“哦?那他去了何处?何时归来?”

    阿卜杜勒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神秘而崇敬的表情,他伸手指了指殿外清澈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朗声道:

    “曹总管感念太后娘娘恩德,愿以最诚挚之心贺寿。他说,寻常珍宝,不足以匹配太后千秋。故特以秘法,遁往那九天明月之上,欲为太后采摘月宫桂枝、撷取玉兔仙药为贺礼!此去路途遥远,仙凡有别,恐需耗费些时辰,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好!好一个去月亮上给哀家摘贺礼!曹吉祥心思倒是巧!哀家便等着他的‘月宫贺礼’!”

    赵贵妃却是另一番心情。

    “曹吉祥一时半刻回不来了”?

    那今夜……

    她猛地扭头,一双美目含嗔带怒,狠狠地瞪向坐在下首的贾似道:

    都怪你!

    非要看什么“凭空消失”!

    这下好了,把人给变没了!

    本宫今晚怎么办?

    贾似道被贵妃这一眼瞪得头皮发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殿内,寿宴仍在继续,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无人知晓,那只空荡荡的木箱底部,一块不起眼的活板悄然复位。

    更无人察觉,一道融入阴影的青衫,已如鬼魅般离开了大殿,朝着皇宫深处,那座森严壁垒的天牢方向,疾掠而去。

    月色清辉,洒在巍峨的宫墙上,也照亮了前路。

    真正的行动,此刻才刚刚开始。

    太后寿宴,慈元殿内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黄蓉立在殿侧廊下阴影中,看着眼前一派繁华盛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方才已借故从厨房上退下,华筝派去监视厨房的人并非声张,华筝早就吩咐身边人替她遮掩。

    这已是无声的默契。

    程英悄然靠近,低声道:“师姐,外面的人已引开了。”

    黄蓉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转身没入更深的回廊阴影中。

    二人脚步轻盈迅捷,借着夜色与宴乐喧哗的掩护,一路避开巡逻侍卫,朝着天牢方向疾行。

    与此同时,杨过刚从天牢外围的暗哨间隙掠过,轻飘飘落在一处屋檐下。

    小德子已候在那里,见他到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双手奉上:“总管,宫外有人送来的,说是您要的东西。”

    杨过接过,入手沉甸,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他迅速拆开一角,月光下,一枚乌沉沉的玄铁令牌静静躺着,与曹吉祥那块形制略有差异,但正中那个篆体“令”字,一般无二。

    赵广全的令牌,到手了。

    “做得好。”杨过低声道,“你回值房去,若无我的命令,任何人问起,只说不知。”

    “奴才明白。”小德子躬身,悄然后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杨过将两块令牌都揣入怀中贴身暗袋,深吸一口气,身形再动,如一抹淡烟飘向天牢入口。

    天牢位于皇城西北角,高墙深院,守卫森严。平

    日里即便有曹吉祥的令牌,也需层层通报、严加盘查。

    但今夜太后寿诞,大半守卫被抽调至慈元殿外围,加之杨过事先有意调走了五十精锐,此刻的天牢,虽依旧戒备,却已不复往日铜墙铁壁。

    杨过现身于天牢正门前时,值守的狱卒先是警惕,待看清来人服饰面容,顿时慌乱行礼:“曹、曹总管!”

    “开门。”杨过模仿曹吉祥的阴冷腔调,眼皮都未抬,“咱家奉旨,巡视要犯。”

    狱卒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沉重的铁门。

    杨过大步踏入,牢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隐约的血腥气。

    甬道两侧火把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杨过目不斜视,一路向内。

    凭着曹吉祥的身份与合令,一路果然畅通无阻。

    宫禁守卫见是内侍省总管亲至,又有令牌为凭,无不恭敬放行,无人敢多问一句。

    越接近天牢区域,守卫越发森严。

    高墙耸立,哨塔上人影绰绰,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但杨过手持合令,面色冷峻,步履从容,所到之处,守卫纷纷行礼让道,连例行盘查都免了。

    穿过三道厚重的铁门,走下数十级潮湿的石阶,一股阴冷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已是天牢最深处,水牢所在。

    通道狭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两侧牢房空空荡荡,显然关押在此的皆是重犯要犯,数量寥寥。

    尽头处,一道精钢铸就的栅栏门横亘眼前。

    门上挂着碗口粗的铁锁,锁眼奇形怪状,显然需要特制钥匙。

    杨过示意黄蓉取出合令。

    她上前,将令牌对准锁眼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嵌入。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机括转动声从门内传来,沉闷而缓慢,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紧接着,沉重的精钢栅栏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后面更加幽深黑暗的通道。

    一股更加浓重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铁锈与血腥气涌出,令人作呕。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水光晃动。

    那是一个半陷入地下的石室,中央挖有一个深坑,坑内蓄着浑浊的污水,深可及胸。

    四壁滑腻,长满青苔。

    一条碗口粗的铁链从屋顶垂下,另一端……

    锁在一个人的脖颈上。

    那人半身浸在污水中,背靠石壁,低着头,一动不动。

    乱发披散,遮住了面容,身上破烂的囚衣已被污水浸透,看不出原本颜色。

    “靖哥哥……”黄蓉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程英连忙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杨过眼中厉色一闪,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唤道:“郭伯伯!郭伯伯!”

    水中那人似乎被惊动,缓缓抬起头。

    乱发下,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方正坚毅的脸庞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蓉……蓉儿,英儿?你们……你们怎么?这位公公……你是过儿?”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脖颈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污水被搅动,泛起更多污浊。

    “靖哥哥,你别动!”黄蓉扑到水坑边沿,伸手想去碰他,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们……我们来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