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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幻境桃花灼

    指尖劲力凝聚,杀气四溢。

    杨过的双眸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指尖微颤,对准了李莫愁苍白的咽喉。

    就在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指力即将激射而出的刹那——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如同惊雷劈开了混沌的神智。

    一丝清明,如同绝壁裂缝中透出的微光,挣扎着穿透了层层幻障。

    不……不能!

    心底最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呐喊。

    眼前的人是李莫愁,是那个在万丈深渊边与他相拥、在绝境中跳下来救他、用最笨拙的方式说着“不许你先死”的女子。

    不是幻象,不是心魔,是活生生的、他珍视的人。

    还有欧阳锋……那是传他蛤蟆功,虽性情古怪却对他倾囊相授、护他周全的义父。

    杀意与理智在脑海中疯狂拉锯,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那甜腻的香气无孔不入,再次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下一次沉沦,或许就真的无法回头。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现。

    既然无法完全抵御这惑人心智的香气,既然无法保证清醒,那就……让自己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

    趁着这来之不易、转瞬即逝的清醒,杨过眼中闪过决绝。

    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右手食指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戳向自己胸前数处大穴!

    “噗!”

    指尖入肉,劲力透体。

    膻中、气海、神封、灵墟……

    这几处大穴皆是内力运行、肢体动作的关键枢纽。

    他下手极重,用的是桃花岛最高深的兰花拂穴手,瞬间将自身真气锁死、气血凝滞。

    “呃啊——!”

    一声闷哼从他喉间挤出。

    随即,他全身一僵,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扬起一片微尘。

    与欧阳锋、李莫愁一样,他也动弹不得了。

    唯一不同的是,欧阳锋和李莫愁是被他所制。

    而他,是自己封住了自己。

    三人呈三角之势僵立在诡异的石厅中,如同三尊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石雕。

    唯有胸腔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激烈的打斗声、疯狂的嘶吼声、心魔的呓语声……全部远去。

    只剩下洞穴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打着死寂。

    杨过仰面躺着,视线只能触及上方嶙峋的洞顶和幽冷的夜明珠光。

    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

    但那股甜腻的香气并未散去,它依旧缭绕在鼻尖,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神智的防线似乎也变得脆弱。

    那被强行压下的幻象,再次如同潮水般漫卷而来,而且因为身体的无力反抗,显得更加真实,更加……肆无忌惮。

    不再是杀戮,不再是怨恨。

    场景变幻。

    是桃花岛。

    灼灼其华的桃花林,落英缤纷,香气袭人。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

    湖心亭中,一袭鹅黄衣衫的身影背对着他,身姿窈窕,乌发如瀑。

    是黄蓉。

    她似乎正在赏花,听到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

    那张清丽绝俗、聪慧灵动的脸上,没有平日的威严与疏离,也没有幻境中冰冷的指责。

    她眼波流转,唇角微扬,带着一抹他柔媚的笑意。

    “过儿,你来了。”她的声音轻柔似水,仿佛带着钩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杨过怔在原地,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象,是心魔的另一种形态。

    但眼前的“黄蓉”如此真实,那笑容如此……

    惑人。

    “师娘……”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

    “这里没有师娘,”“黄蓉”轻轻摇头,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只有蓉儿。”

    她伸出手,纤白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的,过儿。”“黄蓉”低语,气息如兰,“你心里一直有我,对不对?从你少年时在桃花岛,第一次见到我,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杨过的心跳如擂鼓,理智的堤坝在温柔的眼波和诱人的低语中寸寸崩塌。

    他想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他想摇头,脖颈却僵硬无比。

    幻境中的“黄蓉”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狡黠和妩媚。

    她忽然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嘴角。

    如同一点火星落入干柴。

    轰——!

    所有的克制、伦理、愧疚、挣扎,在这一吻之下,被焚烧得片甲不留。

    桃花林在旋转,阳光变得迷离。

    “黄蓉”的鹅黄衣衫不知何时滑落肩头,肌肤如玉,在桃花映衬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牵引着他的手,将他拉入花林深处……

    落英如雨,覆在两道模糊身影上。

    仿佛潮水反复漫过沙滩,每一次相遇都更深、更重,直至意识模糊,只剩气息与体温融在纷扬的花瓣里。

    心魔以最渴望、最禁忌、最无法抗拒的形式,将他彻底吞噬。

    他沉沦其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身在何处,忘却了所有现实的责任与牵绊。

    只有眼前这具身躯,只有这极致的欢愉与罪恶交织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