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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穷疯了的朱棣

    但现在,大才不如大财。

    孤现在欠债七百万,莫说大才,便是真仙下凡,也得给孤交一笔下凡钱!

    他正准备继续讹权正,忽然“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蓝玉大步闯入,声如洪钟:“谁敢欺负我师傅!”

    朱棣一怔,指着权正:“你是他师傅?”

    权正连忙解释:“并非如此。”

    蓝玉挺胸朗声道:“吾与守中先生亦师亦友。”

    “一似廉颇与蔺相如,刚柔相济。”

    “又如周瑜与鲁子敬,道义相交。”

    “更如贾复与寇恂,同心匡国。”

    朱棣重新打量权正。

    不愧是孤看中的大才,还真有点东西。

    搁在从前,蓝玉哪懂什么廉颇蔺相如、周瑜鲁肃?

    顶多能说出刘备诸葛亮这种犯忌讳的例子。

    蓝玉挡在权正身前,护住他,瞪着朱棣。

    “你别欺负老实人!”

    “你把守中先生全家变卖,也不过千两银子,何必如此逼迫?”

    朱棣没好气:“那你替我还债?”

    蓝玉一摊手:“我不是已经帮你背了一百万两?”

    朱棣一愣,忽然疑惑:“你怎一点不急?”

    蓝玉哈哈大笑,笑得蛮横又坦荡。

    “我有啥可急的?欠债的才是大爷!”

    “欠十两百两,债主恨不得逼死你。”

    “可欠百万两,债主反倒要把你供着,生怕你死了。”

    朱棣一听,瞬间觉得有理,腰杆猛的挺直,脸上露出笑意。

    可蓝玉紧跟着补刀:“但你和我不一样。”

    “我欠的是你,你不能拿我如何。”

    “而你欠的是陛下。”

    “陛下想收拾你,有一万种法子。”

    “别的不说,你如今已成家立业,若是每日被召入宫,脱了裤子杖责,你受得住这等羞辱?”

    成年人被脱了裤子打屁股,疼不疼另说,侮辱性堪称顶级。

    朱棣刚直起来的腰板“唰”的塌下去,整个人瘫坐椅上,生无可恋。

    “孟密宝井一年,到孤手里的顶多两万两。”

    “七百万两,孤要三百五十年才能还清。”

    按后世儿孙提供的数据,以明初物价折算,理想状态下,朱棣一年能从孟密宝井拿到二十到三十万两白银的总收入。

    但这是总收入,不是落到手里的纯利。

    取个中间值,二十五万两。

    此次出征云南,与历史一般,主将是沐英,将来镇守云南,也是他。

    朱棣要握宝井之利,怎能少了沐英的一份?

    再者,藩王在域外插手矿山,若无朝中靠山,岂能坐得稳?

    马皇后与朱标,那也必须分上一份。

    更麻烦的是锦衣卫。

    锦衣卫初设,如历史上一般,俸禄由宫廷内库支给。

    可朱棣为了牢牢掌控宝井,专门增设宝井卫,大肆扩编人手。

    这笔额外开销,朱元璋是不认的,不肯从内库出钱。

    朱棣只能去找户部。

    可想要户部额外掏钱发俸禄,税能不交?

    不仅要交税,宝井收益,户部也得占一股。

    有人或许会说:直接拿宝井赚的钱发给锦衣卫不就行了,何必理会户部?

    道理很简单:握着刀把子,又攥着钱袋子,这是搞独立王国,是死罪。

    而且还自行发饷养兵,这已经不是想搞独立王国了,这简直是要谋逆!

    朱棣胆子再大,也不敢这样干。

    所以,俸禄必须由户部统一发放。

    可户部也说得明白:寻常锦衣卫由内库支饷,宝井卫虽归国库,但国库拮据,只能发放正常俸禄的一半。

    剩下差额,朱棣要么自己想办法补齐,要么自己想办法安抚人心。

    也正因如此,朱棣才咬牙拿出宝井的一部分收益,设置什么季度奖、年中奖、年终奖。

    目的只有一个:让宝井卫的将士,实际所得与其他锦衣卫持平。

    毕竟大家都是锦衣卫,凭什么你高我低?

    若因俸禄厚薄不均闹出事端,朱棣必遭重罚,不死也得脱层皮。

    否则,你以为朱棣当真宅心仁厚,是散财童子转世不成?

    这世上的人啊,但凡成了人上人,多半都会忘了自己从前受过的苦。

    成了上位者,还真心惦记底层劳苦大众的人,有吗?

    有!

    但一万人里也未必能找出一个。

    更别说燕王生来便是天家贵胄,纵知民间疾苦,又怎肯轻易割自己的肉、分自己的利?

    有的人的起点,便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够不着的终点。

    比如……咳咳。

    扯远了,言归正传。

    刨去上面所有分成、补贴、俸禄、税赋,剩下的也不是纯收入。

    开采人工、营地看守、长途运输、工具损耗,哪一样不花钱?

    便是抓人为奴,也得让他不饿死、不渴死、不病死,才能出力。

    更何况,奴隶不用钱,可负责抓捕、押解、看管的人,能不给酬劳?

    是花钱买,还是让锦衣卫、军兵去捉?

    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

    所以朱棣说一年纯收入两万两,已经是往乐观了算。

    真实算下来,一年能剩下一万两,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蓝玉见他垂头丧气,连忙开口鼓励:“葛鲁有金矿,孟养、茂隆有银矿,孟乃有铜铅锡矿,雾露河有翡翠,孟广产琥珀蜜蜡。”

    “零零碎碎尽数开发,一年百万两并非难事。”

    朱棣闻言,苦笑一声。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占这些地方,要不要扩招锦衣卫?”

    “要不要给沐英大哥、我娘、大哥、户部分润?”

    “要不要留一部分利润,补全新设锦衣卫的俸禄差额?”

    “算到最后,落到孤手里,不会超过十万两。”

    蓝玉笑道:“往好处想,十万两一年,七十年便能还清。”

    朱棣狠狠瞪他一眼。

    我特么谢谢你的安慰。

    三百五十年还能摆烂,七十年,反倒逼得人不得不搏命。

    见他不快,蓝玉又道:“倭岛有银山,莫说三百万,三千万两也不过是多抢几趟。”

    朱棣直接吐槽:“船从何来?兵从何调?你敢私自调兵?”

    “就算抢回三千万两,我爹一句私自动兵形同谋反,先抄没银子,再让我表现表现,我能如何?”

    “到最后,只怕挣的越多,欠的越多。”

    蓝玉顿时无言。

    一旁静听许久的权正忽然开口:“殿下,天幕曾言,夏原吉擅长理财筹饷,堪称永乐朝第一钱袋子,数次出征、保障民生,全靠他一人撑着。”

    “如今他尚未入朝,殿下寻他求教,应不犯忌讳。”

    不提夏原吉还好,一提,朱棣眼神瞬间变得凶煞,死死盯住蓝玉。

    权正不解,看向蓝玉。

    蓝玉摸了摸鼻子,尴尬讪笑。

    “那日陛下说私下可称他与皇后为大哥大嫂,又赐我家人礼物。”

    “我心下感激,便备了回礼,太子殿下便留我赴家宴……”

    砰!

    朱棣越听越冒火,拍案而起。

    “说重点!”

    蓝玉缩了缩脖子:“那日酒吃多了,我便向陛下与太子进言,说可以……摸着永乐过河。”

    权正一脸茫然。

    “就是按永乐朝的能臣名单,提前调入朝中培养。”

    “陛下便命我去请夏原吉,结果……他直接被调入东宫,做了太子洗马。”

    见蓝玉还是没说到重点,朱棣使出大荒囚天指,指着蓝玉喝道:

    “你给孤解释解释,为什么孤去找他帮忙出主意,他居然对孤说:燕王殿下,莫联系,我怕太子殿下误会!”

    “解释解释,什么叫莫联系!”

    “解释解释,什么叫特么的误会!”

    蓝玉连忙摆手:“这不关我事啊,我真没……”

    “蓝玉!!!”

    朱棣一声怒喝,蓝玉终于扛不住,无奈低头小声嘟囔:“我只是告诉他,因天幕预言,陛下正在考察殿下本性,旁人最好不要参与,不可随意献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