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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生尽其才,死亦不休。

    【#好消息和坏消息#】

    天幕流传,现出一段后世家常。

    画面中,一个黑衣少年崴了脚,正以金鸡独立之姿滑稽地贴墙挪动。

    所配文案却令人莞尔:

    【坏消息:儿子打篮球崴脚了,需要做磁共振。

    好消息:医生误认为我是儿子的姐姐。】

    ~~~~~~

    评论区:

    虽然儿子脚崴了,但随橙想呢,反耳给了母亲一些古丽。

    博主:随橙想呢,儿子的崴脚反而照亮了我的美,让我意识到了自己年轻又貌美。

    博主眼里丝毫没有对儿子脚崴的关心,完完全全是被认年轻的开心。

    医生:你儿子腿是怎么崴的?

    妈妈: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回到家,爸爸:“医生怎么说?”

    妈妈:“医生说我像姐姐。”

    儿子:“妈,我这严不严重啊?”

    妈妈:“我当然年轻!”

    儿子:“妈,我爸来了。”

    妈妈:“叔叔,你儿子脚崴了。”

    妈妈:“爸,你看我弟,让他小心点也不听!”

    儿子:“妈,我脚疼。”

    妈:“孩子疼的乱说话了,你妈还没来,先让姐姐陪你。

    回家后老公:“老婆,儿子咋样了?”

    老婆:“我跟你有代沟,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第二天,儿子:“妈妈,我头有点疼。”

    妈妈:“走,姐带你去看崴脚医生。”

    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爸爸:“坏消息。”

    妈妈:“你有竞争对手了,医生觉得我既年轻又漂亮。”

    爸爸:“好消息呢?”

    妈妈:“你命真好,取了个既年轻又漂亮的。”

    ~~~~~~

    大明,永乐年间。

    “核磁共振……是何种神器?”

    酒肆里,账房先生李秀才拈着胡须,对着那四个字端详半晌。

    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似天书。

    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孙大川接过话头:

    “依某浅见,怕是和后世的‘b超’差不离,是种能透视筋骨的医家手段。”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这等深奥术法,非升斗小民所能穷究。

    话题旋即转到更引人兴味之处。

    “你们说,这当娘的得有多显嫩?”

    周娘子指着天幕:“瞧这孩子的个头,少说也有十二三了。”

    “按二十便婚嫁生子算,他娘亲也得三十二三,竟能被认作姐姐?”

    “这有何奇,无非是‘生活好’三字。”一旁品茶的乡绅陈知古慢悠悠道。

    “钟鸣鼎食之家的夫人,四十许人保养得宜,观之如二十许人,亦是常事。”

    “若换作田间日日劳作、风吹日晒的农妇,二十许人看来似四十,也不稀奇。”

    众人细想,确是这个道理。

    富贵滋养人,古今皆然。

    此时,在码头做力工的汉子王二挠头插了一句:“兴许……是那儿子生得老相?”

    “瞎说!”周娘子啐道。

    “十岁出头的娃娃,再老相能老到哪儿去?”

    王二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嘿,您还别说,就咱码头常来卸货的那个‘橘皮李’,各位可见过?”

    同坐的脚夫赵四疑惑道:“见过啊,还聊过几句,他是申猴年生人。”

    “那张脸沟壑纵横的,瞧着应是戊申年生人,岁数不小了。”

    戊申年,也就是洪武元年。

    王二笑着摇头。

    “那是庚申?总不可能是壬申吧,就算是壬申年,那也是洪武二十五年生人,也谈不上年轻吧。”

    王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错啦!他是甲申年生人!”

    “甲申年?”

    赵四掰指一算,惊呼:“那不就是永乐二年?他连二十都没有?!”

    “可不是么!”王二一拍大腿,“我原先也总‘老丈长老丈短’地喊他,他每回只闷声应了,从不辩解,平白让他占了许多便宜去!”

    众人闻言皆笑。

    一直静听的李秀才放下茶盏,叹道:“少年老成,往往招人侧目闲话,若村中再有些许怪事,怕是‘妖怪’的名头都安上了。”

    “那李小哥定是受不住这般指指点点,才离乡背井来这码头讨生活。”

    “旁人问起年纪,他只道‘申猴年生’,不提具体干支,任凭误会,图个耳根清净,也是无奈之举。”

    一番话,说得酒肆里静了片刻。

    老人显得年轻,村里若恰好遇上什么祸事,亦或谁家死了人,便会说这显年轻的老人是妖怪、是偷了别人寿命。

    年轻人显老……自然也逃不过调侃,乃至被冠以妖怪之名。

    ~~~~~~~

    【#死了也要当牛马#】

    天幕画面一转,现出一座华丽墓室。

    棺椁中,一具身着红金服装、头戴金冠的骷髅静卧。

    忽然,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子闯入,将骷髅拉起,把算盘塞入骷髅手中。

    骷髅口吐人言,幽幽吐槽:

    “我已经死了三年了。”

    “狗皇帝竟然带着牛鼻子把我的坟给刨了,硬生生要我回来加班,给他算清这三年来朝廷的烂账。”

    皇帝一把薅住骷髅的脊椎骨,大哭着摇晃骷髅,画面风格变得夸张搞笑。

    他是真的在“摇”人!

    差点把骷髅的天灵盖给摇掉了。

    皇帝抱着骷髅嚎啕大哭,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全落在骷髅那昂贵的金丝楠木棺材上。

    皇帝哀求道:

    “你再不起来帮朕,大齐就要亡国了!”

    骷髅用只剩下指骨的手,费劲的把皇帝推开,又嫌弃的在寿衣上擦了擦皇帝蹭在肋骨位置的鼻涕。

    而后起身,旋即走回棺材。

    “臣已经死了三年了!”

    “死人,是没有义务给你加班工作的!”

    “麻烦陛下走的时候帮我把土填回去。”

    “夯实点,谢谢”。

    说完,骷髅非常安详地躺回棺材里。

    皇帝见骷髅要躺平,死死扒住棺材沿, 半个身子探进棺材,大喊:

    “姜染你没有心!”

    “你生是朕的社畜,死是朕的骷髅牛马!”

    “你要是不起来干活,朕今晚就挤在你棺材里睡!”

    皇帝恶狠狠的威胁:“朕以后还要在你坟头上蹦迪。”

    “让皇家歌舞团天天在你碑前吹唢呐!”

    骷髅躺在棺材里,望着头顶那张死皮赖脸的大脸,骨手气得直哆嗦。

    皇帝怒吼:“你给朕起来!朕封你为太师!”

    “赐你谥号,文正!”

    骷髅不屑地说:“虚名,死人要谥号有什么用?”

    皇帝捧着冥币和别墅图纸,一脸诱惑地劝道:

    “朕给你烧钱!十个亿冥币!外加一套带泳池的大别墅!”

    骷髅:“最近天地银行通货膨胀,十个亿能买到什么东西,你在骗鬼呢?”

    见骷髅油盐不进,皇帝突然收了声。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画册,直接怼到了骷髅眼前,画册上印着‘顶级男团’的宣传。

    “姜染,朕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是个顶级颜狗。”

    “因为给朕打工,你二十八岁过劳死,连个男人的手都没摸过。”

    “朕找了全国最好的扎纸匠,这是最新一季的定制款,185腹肌男团纸人。”

    “有小狼狗,有禁欲系,还有带兽耳的。”

    皇陵的风骤然停歇,骷髅眼窝里那两团死气沉沉的绿色鬼火,在这一瞬间,死死黏在了那本画册上。

    棺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一只苍白的骨手缓缓从棺材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极其坚定地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骷髅做出回应后,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大喜过望,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一边点火一边碎碎念:

    “朕就知道太师是有大局观的,朕这就给你烧。”

    火折子点燃画册,火舌舔舐着纸张,青烟袅袅升起。

    骷髅的空洞眼窝盯着那团烟雾,还下意识做了个无实体的深呼吸。

    “是男人的味道,还是纸糊的、不花钱的,只会听话的男人。”

    吸完,骷髅重新躺回棺材,双手交叠放在不存在的肚子上,安详地闭上眼窝。

    “钱付了,货到了,陛下您可以回去了。”

    皇帝听到这话,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猛的扑过来,差点摁断骷髅的肋骨,大喊:

    “回去?你收了朕的礼,你不跟朕回去干活?!”

    “姜染你这是诈骗!是仙人跳!”

    骷髅嫌弃地扒开他的手,慢悠悠道:

    “急什么?我这不是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骷髅指向四个呆若木鸡的纸片人帅哥,下令:“兽耳那个,去户部查账。”

    “穿飞鱼服那个,去兵部清点人数。”

    “穿西装那个,去把御书房的奏折批了。”

    “剩下一个,过来给我捏腿。”

    皇帝目瞪口呆,抓狂道:“他们只是纸人!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他们怎么会查账?”

    骷髅翻了个身,将后脑勺甩给皇帝,冷淡道:

    “那是你的事,死人没有义务为你工作。”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看了看只会傻笑的纸人,又看了看一心躺平的骷髅。

    突然,他恶向胆边生,解下明黄色的腰带,咬牙切齿道:

    “你不动是吧?没有义务是吧?”

    然后动作麻利地像捆大闸蟹一样,把骷髅的上半身连带着脊椎骨五花大绑。

    骷髅喊道:“陛下,你要干什么?你这是亵渎尸骨,我要去地府告你!”

    皇帝扛着被绑的骷髅,像猪八戒背媳妇一样往皇宫跑。

    “告!随便告!”

    “朕不仅要亵渎尸骨,朕还要带你上朝!”

    “你是骷髅怎么了?只要你那个脑壳还在,朕就算把你供在龙椅上也得给朕出主意。”

    骷髅看着皇帝手里的两根大腿骨吼道:

    “把腿还我,那是我的腿!”

    皇帝紧紧握住大腿骨,越跑越快:“不给!到了金銮殿朕再给你安上,免得你半路跑回坟里去!”

    ~~~~~~

    评论区:

    我以为是皇后,没想到是牛马。

    好露骨的动画。

    确实太露骨了,女主只有骨。

    难怪现在要火化,不然祖宗死了都得挖出来干活。

    说的好像火化了,就不用干活一样,你每年上坟烧几个元宝,许十几个亿的愿望,祖宗不也得在下面干活?

    把世界上所有的违禁品都吸一遍,也写不出这么颠的剧情。

    不像男频,不像女频,像黄皮子讨封。

    霸总爱上入土四年的我。

    ——————

    各朝古人看完,脑中唯余一字:癫!

    实在是太癫了。

    起初见皇帝与骷髅纠缠,还道是段惊世骇俗的“人骨情未了”。

    正待观摩后世如何谱写这等奇恋,岂料画风急转,竟是帝王将已故臣子的骨头挖出来……逼其工作。

    癫狂程度,旷古绝今。

    ~~~

    晋朝,洛阳宫。

    司马炎饶有兴致地问刘禅:“此景奇哉,公以为如何?”

    刘禅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回陛下,臣在想,若相父也能如此复生,该有多好。”

    话音未落,季汉旧臣郤正、张通已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当场晕厥。

    往日陛下直言,尚可解为憨直。

    如今天幕已揭穿陛下“大智若愚”的本相,怎能再口无遮拦?

    果然,司马炎眼睛微眯,笑问:“哦?武侯复生,便可三兴汉室了?”

    刘禅面露恰到好处的惶恐,恭敬答道:“陛下误会了!”

    “臣是想,若相父复生,以其经天纬地之才,必能替陛下分忧国事,使陛下不必如此宵衣旰食,更能垂拱而治。”

    说来也怪,司马炎崇敬诸葛亮,并不全是政治作态,倒有几分真心。

    此言一出,他竟真顺着感慨起来:“是啊,若得武侯为辅,朕或真能如公当年,做个无忧的圣天子了。”

    郤正与张通暗抹冷汗,长出一口气。

    我家陛下与这位晋帝,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

    若说别朝是看乐子,大秦朝堂,则人人如照镜子。

    殿内群臣,目光皆若有若无地飘向御座上的始皇帝。

    嬴政自然知晓众人心中所想,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定调:

    “后世之人,奇思妙想过于荒诞。”

    “纵是古之暴君,亦做不出此等掘墓摇人工作之事。”

    话音方落,不知哪个角落,幽幽飘来一句极轻的嘟囔:“若真能复生商君、武安君呢……”

    刹那,整个大殿死寂如陵,所有目光再度聚焦于皇帝。

    始皇张了张口。

    他本想说,即便真能复生,也当让他们好生享福,弥补往日辛劳。

    可这理由,莫说说服群臣,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

    商君若活,自该更革法度。

    武安再生,自应纵横疆场。

    享福?金银珠玉、美人府邸,自然给足。

    但活,也是一定要干的!

    于是,始皇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震耳欲聋。

    群臣在这沉默中得到了心照不宣的答案,因而陷入了更深的集体沉默。

    果然……若真有令逝者重临之法,那便是:一生一世,皆为陛下打工。

    天幕上的皇帝,扛着骷髅奔向他的江山。

    天幕下的帝王,望着指尖,默算着麾下已逝的英才。

    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却像一枚冰冷的银针,刺破了所有雄主明君温情的面纱,照见了权力最赤裸的本相:

    对于人才,生要尽其才,死亦不得休。

    汉宣厚葬霍光、曹操亲祭典韦、季汉借名诸葛、太宗追赠魏征,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