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剑鸣。
陆瑾文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莹润光泽,破损的衣袍在灵力激荡中猎猎作响,竟凭空生出几分遗世独立的仙气。
她缓缓抬手,长剑脱鞘而出的刹那,剑身流转的光华竟将半边天空染成莹白。
“嘶!!输了输了……”欧阳月捂着胸口低呼,眼中满是震撼,“我何时能有这么强悍的剑意!”
一边说着身体不由自主的打颤,显然是激动了。
只见陆瑾文足尖轻点焦土,身形已如惊鸿掠至半空。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可每一剑却都蕴含着大道至简的韵律。
无数人的视线当中,陆瑾文轻松起剑,动作时似有流萤绕腕,落剑时竟引得风云变色。那柄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光所过之处,遮天蔽日的菖蒲叶应声而断,腐烂的气息被凌厉的剑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可最令人心惊的是陆瑾文的神情。
她认真了!
上一次看到灵溪仙尊发怒还是1000多年前了!
明明身负重伤,明明灵力已濒临枯竭,她的眼神却始终平静如古井。四周似乎有清风吹过,将她的头发轻轻撩起。
偶尔有碎发被风吹拂过脸颊,她也只是微微侧首,那抹淡然从容,竟比九重天上的仙子更胜三分。
“好……好强的压迫力!”苏怀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胸口的剧痛,“我去我去她受得住吗?!别回头,我没法跟寒霜仙子交代啊!”
然而,几乎所有的修仙者都被这道强大的剑气击的站立不稳,殷烬和年年支撑起一个强大的法阵,把月凝雪互在身后,清羽只是冷冷抬眸,周身黑气翻涌着凝聚成盾。
“轰——”
“嗡——”
陆瑾文的剑落在清羽面前,一时间却无法进一步,竟只在清羽面前的防护面前激起几道涟漪。
“蝼蚁撼树。”清羽缓缓吐出四个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废墟里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呔!妖孽休狂!”
这声音?
不对,这中二十足的声音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拾久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此刻他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怯懦?黑色长袍被灵力鼓得笔直,手中长剑竟然已经出鞘,金光暴涨,剑穗上的骷髅铃铛叮当作响,竟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韵律。
他足尖在断墙上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着冲上高空,剑光划出的轨迹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将清羽周身的黑气撕开一道口子。
“这……这是拾久雨?”踏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是刚刚那个见了鬼魂就晕过去的少年?
此刻,拾久雨踩着漫天飞舞的黑气,剑招凌厉得像是换了个人。他时而翻身避开菖蒲叶的缠绕,时而旋身挥剑斩断袭来的藤蔓,红色的眼瞳在金光映照下亮得惊人,嘴角甚至还噙着抹张扬的笑。
“驱魔剑法第十三式——斩业!”
随着他一声清喝,剑身上的金光骤然化作实质,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光剑。
光剑落下的刹那,清羽周身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眼中竟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嘶……
看着那清羽身边的黑气怎么越来越像心魔啊?
而被拾久雨攻击到的那一瞬间,清羽双眼似乎露出一道清明。
“心魔……”她捂着头后退,声音里带着挣扎,“我怎么会……”
可那清明不过弹指间,黑气再次席卷她的眼眸,看着一把长剑舞出花来将她身后的菖蒲斩断了好几片叶子的拾久雨,脸上杀意顿显!
“找死!”清羽厉喝一声,断裂的菖蒲突然疯长,如同无数条毒蛇缠向拾久雨。
“小心!”苏怀的吼声几乎劈裂空气。
眼看那些粗壮如蟒的菖蒲藤就要将拾久雨缠成粽子,他顾不上胸骨断裂的剧痛,猛地将火红色折扇往地上一拍。折扇骤然暴涨,扇骨间腾起熊熊烈焰,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狠狠撞向那些藤蔓。
“滋啦——”火焰灼烧草木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菖蒲藤上的黑气被火焰逼退,暂时迟滞了攻势。可苏怀也被这反震之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半截断墙上,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
“前辈!我来助你!”欧阳月的青鳞剑借给了陆瑾文,此刻她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青色的铁剑,灵力灌注之下,长剑嗡鸣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清羽后心。她知道这根本伤不了对方,只求能分散其注意力。
踏月则祭出了他那面从不离身的八卦镜,镜光乍起,将陆瑾文周身笼罩其中。
那些试图偷袭的黑气撞上镜光,立刻发出凄厉的尖啸,消散无踪。
“陆前辈,拾道友稳住!我们还能撑!”他一边抽着气,手臂却稳如磐石,显然已将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实际上,身体里的灵气就好像破了洞的水桶一样,哗哗哗的就没了。
赫连书摸出腰间的阵法盘,那是他小叔赫连御塞给他的保命符。
然而当他念动法决,想要将阵法推动,却突然发现法决念完了,那阵盘竟然没有丝毫作用。
赫连书愣了一下,拿起那阵盘这才反应过来。
靠!拿错了!
他快速从储物袋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块带有符文的玉佩。
玉佩碎裂的瞬间,无数细小的符文飞散开来,在半空组成一道防御阵。
“阮闻翙!快给他们疗伤!”他嘶吼着,另一只手还在拼命往嘴里塞丹药,嘴角的药渣混着血沫,看着格外狼狈。
阮闻翙的银针早已耗尽,此刻她竟直接捏碎了三枚上品灵石,将精纯的灵力凝聚在掌心,隔空拍向陆瑾文和拾久雨。
“撑住!老子的丹药可不能白给!”她的声音发虚,脸色白得像纸,显然强行催动灵力已让她到了极限。
此刻的阮闻翙身形摇晃,仿佛都能看到他的身体出现了虚影。
这时候若有人仔细看她就会发现,透过阮闻翙的身体竟然可以看到被她挡住的对面的风景。
阮闻翙咬牙,她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祁穆然看着周围的一切,双手紧紧的搅着,几乎扭成了麻花。
耳朵里传来无数的心声。
她的指甲深深的插进手指中,仿佛下一刻就要掐出血来。
沈暮辞一直捂着流血的左眼,此刻却突然拔剑。
他的剑招无比诡谲,专挑清羽周身黑气薄弱处下手,明明已是强弩之末,每一剑却都精准得可怕。
“苏怀,你就没有别的后手吗?……”他低笑着,笑声里满是血腥味。
可这一切在清羽眼中,不过是蚍蜉撼树。
“太吵了!”她冷冷吐出两个字,左手随意一挥,那些被火焰逼退的菖蒲藤突然疯长数倍,瞬间突破了苏怀的火龙防御,朝着拾久雨的后心刺去。
同时,她右手朝着身后一挥一根笔直的菖蒲叶一瞬间暴涨,几乎遮天蔽日,朝着陆瑾文而去,显然是要将陆瑾文的护体灵光彻底撕碎。
“完了……”踏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全是一阵又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以及无数的绝望的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炸响:
“给——”
“我——”
“停——”
“下——!”
下一章 仙界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