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厨师协会四楼某间办公室内。
李新荣刚结束了一场饭局，回来打算拿点东西就回家。
不料一出门就碰上了被安排去盯着苏氏情况的下属。
“老板......”
“怎么了？”
李新荣在饭局上喝了一点酒，脑子有些不清醒，一时也没有注意到下属脸上的犹豫。
“老板，苏氏今天的销量出来了，比小老板多一百多份。”
“几十份？”
李新荣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怎么可能？”
下属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正华的能力我是清楚的。”
“要说差几份我还能信，几十份不可能。”
李新荣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喊着下属又一起回了办公室。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拦住了苏氏的蔬菜供货了嘛。”
他思来想去都想不通，抬头又追问道：“难道是姓苏那小子耍了手段？”
下属连忙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怎么会差这么多？”
面对李新荣的质问，下属只觉得有苦说不出，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虽然拦下了供货商打了苏氏一个措手不及，但是那小子很快就从菜市场买了一批回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反而是小老板这边，定价太贵。虽然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但是一般人哪里消费的起。”
“尤其华东街那边基本上都是上班族。”
“花一百多块钱去吃一顿午饭，还是有点奢侈了。”
李新荣听得眉头紧皱，烦躁地又问了一句，“定价多少？”
“188一份。”
“一块上好的香煎牛排外加一小份番茄分子冰淇淋。”
冲着套餐的内容来说，价格并不算贵。
相反还算有点便宜。
要是换做那些高级的西餐厅来说，起码要两百多。
这一点李新荣很清楚。
但是正如刚才下属所言，自家侄儿是在华东街。
那里都是办公写字楼还有银行。
顾客群体几乎都是上班族，也就意味着虽然他们的消费能力比起东临街更高一点，也更能承受一点。
却也不一定能接受一顿午饭花一百八十八，只有两样吃的。
吃不吃得饱都要看人了。
“你打电话稍微提醒一下正华，让他把价格稍微降一降。”
“食材次点就次点，反正都是给那些普通的打工人吃的。”
“要求不需要那么高。”
李新荣深吸了一口气，朝下属吩咐道。
“是，老板。”
下属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李新荣静坐了好一会，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几分钟后，终于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卫生局的领导的电话。
......
另一边结束了第一天比试，正兴致勃勃畅想着自己成绩的李正华，看着手底下人汇总出来的数字，露出震惊的神情。
“不可能！”
李正华脸上的喜悦一下子被怒火点燃，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冷静。
他死死盯着手机上公布的结果，头一次觉得数字如此的刺眼。
可是这就是事实，是他的老师跟夏大厨一同核对过的。
不可能存在错误。
“怎么会这样？！”
李正华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猛得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拳头上的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一阵阵地疼痛袭来，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愤怒跟不解。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他选用的是最好的食材，还采用了最精湛的手法跟技术。
如此用心做出来的一道菜，居然比不过一份普通的番茄牛肉煲。
“不管从食材、技术还是价格上，我都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那么充分，怎么可能还会输？”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到底是什么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
李正华发疯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惜那股憋在胸口中的怒火却像是野草一般疯长，难以遏制。
“小老板...”
来汇报的小齐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他真的害怕自家小老板因为受打击过大，精神失常。
“我的厨艺没问题，对吧？”
李正华猛得抬头紧盯着来汇报的人，表情有些吓人。
“当然...当然没问题！”
“那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这个...这个...”
面对自家小老板的提问，小齐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好在此时李正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把小齐从困境里解救了出来。
趁着自家小老板接电话的功夫，赶紧溜了。
“喂...”
李正华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变得有些凶。
尤其在听到对面说的那些话时，心里更是烦躁。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新荣就是不相信自己可以，还非要再叫人打电话给他。
难道以前的那些夸奖都是假的吗？
他其实没有那么优秀？
此时的李正华脑子很乱，心也很乱。
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思绪繁杂。
面对电话那边的提醒，根本没有心思去认真听。
匆匆几句之后，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苏浩泽如同昨天一样，从菜市场购买了所需要的食材。
他刚走进厨房戴好围裙，就接到了周鸿打来的电话。
“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
“那...”
苏浩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周鸿那边连声说了三声：“苏老板，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不是，我是...”周鸿的语气里充满了纠结，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说下去，“这事我问过了，是王总那边安排的。”
“赵总这边暂时不太好出面，毕竟都是公司的高层，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王总跟董事长有点亲戚关系，光拿这个事情去说，份量不够。”
听到这里苏浩泽冷笑了一声，“所以活该我倒霉，就应该忍了？”
“不是不是，赵总还是很欣赏苏老板您的，也想要继续合作下去。”
“所以呢？”
“赵总的意思是既然闹出了这么个事，索性就闹大一点，闹的严重一些。这样到时候跟董事长那边提起也好说。”
“ 想要我怎么配合？”
听到苏浩泽这个问题，周鸿心里清楚事情成了一半，连忙把计划托盘而出。
苏浩泽只需要做一件事，在比试结束的那一天接受安排好的采访，暗示大家将不会再跟好鲜实合作就行。
其他的事情，赵总会安排处理好。
不需要苏浩泽操心。
“万一要是人不上钩呢？”
“放心，赵总会想办法的。
“总之成与不成都不会让苏老板您吃亏的。”
周鸿说着，把赵总给的电话报给了苏浩泽，然后解释道：“这个是赵总认识的人，你打过去之后，会有人给您送货上门，确保品质不比好鲜实的差。”
“行，我知道了。”
苏浩泽记下了号码，挂断了电话。
......
中午十一点，营业正式开始。
正排着队的柳一鸣，看着小跑过来的女朋友赵可曼，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赶过来，时间还早呢。”
柳一鸣伸手替赵可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可曼拉着刘一鸣的手，撒娇道：“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柳一鸣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脸上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两人手拉手等着买苏氏的新品番茄牛肉煲。
“两份...”
柳一鸣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一旁的赵可曼轻轻撞了下肩膀。
女朋友小声地说了一句：“三份”。
说完还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活动牌。
“三份番茄牛肉煲。”
柳一鸣立刻改口，他并没有在意女朋友指的地方，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点完之后，按照要求扫码付款了。
“请拿好您的小票。”
蒋玉珍微笑着把刚打印出来的小票递了过去。
柳一鸣接完，搂着赵可曼的腰走进了店里。
两人选了一个相对安静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三份，你吃的完吗？”
刚坐下柳一鸣就好奇地开口问道。
“吃不完，不是还有你嘛。”
赵可曼甜甜一笑，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这一点让柳一鸣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很受用女朋友对自己的依赖跟撒娇，但是也有些不喜欢对方替自己做主。
冲着苏氏给的分量，第三份他最多只能吃完半份。
剩下很容易就浪费了。
可是餐已经点了，钱也付了。
赵可曼也正开心着呢。
要是这个时候说退，女朋友怕是要不高兴了。
可是不说，他心里又不太舒服。
迟疑了片刻之后，柳一鸣还是开口。
“其实你要是喜欢，咱们下次还可以再来尝尝，没有必要多点......”
赵可曼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男朋友又要开始说教了。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又不是让你真吃两份。”
柳一鸣：“......”
“反正你别操心了。”
赵可曼假装没有看到自家男朋友不高兴地样子，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开始拍照，然后发到了朋友圈。
【可曼：美好的一天，从跟男朋友一起来苏氏吃番茄牛肉煲开始！开心jpg.】
发完了朋友圈，看着刷新出来的评论跟点赞。
赵可曼得意极了。
尤其是好几个同班的女生都发来了羡慕的表情，更是让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三份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肉煲就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赵可曼转头扫了一眼附近的几桌，两三个都坐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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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灵机一动，冲着没有说话的柳一鸣甜甜一笑，说道：“一鸣，我有些口渴了，你去给我买杯水果茶好不好？我要悦家的，大杯加冰块。”
“悦家？”
柳一鸣微微一愣，据他所知最近的一家悦家饮品店离这里几百米远，走路过去要七八分钟的时间。
点的餐都上了，他不太想走这么远去买。
可是面对女朋友看过来的带着请求的眼神，柳一鸣又无法把拒绝地话说出口。
“行，我去买。”
他无奈地起身，往外走去。
不曾想刚走出店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拿手机了，正准备返回就看到自家女朋友端着一份番茄牛肉煲笑嘻嘻地走到了邻桌的位置。
柳一鸣不解，站在原地盯着赵可曼的方向看。
只见赵可曼笑着跟其中一位身材健硕的大哥聊了几句，还十分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对方手臂上的肌肉。
眼中带笑地掏出了手机，跟那位大哥的手机扫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一分钟后，赵可曼结束了聊天，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份被端过去的番茄牛肉煲没有拿过来。
这一刻，柳一鸣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赵可曼脸上的笑容变得虚伪又陌生。
没有了以往那种甜蜜的感觉。
甚至让他有些反胃。
柳一鸣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悦家了，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后，又回到了店里。
“一鸣，你回来了。”
赵可曼笑着看向自家男朋友的手，却发现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水果茶呢？”
“悦家说水果用完了，做不了。”
“你就没有买其他的吗？”
“我怕买错了你不喜欢。”
柳一鸣的回答，让赵可曼脸上的笑意一顿，心里更是有些无语地吐槽着。
大直男，一点都不懂得体贴。
“桌上怎么少了一份？”
柳一鸣像是没有看到自家女朋友变脸，直接问出了刚才就在想的事情。
“哦哦，送人了。”
“送谁了？你认识？”
“不认识啊。”
赵可曼摇了摇头。
“不认识，你就送？”
柳一鸣听到这话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是说吃不完嘛。”
“我也是怕浪费，就送人了呀。”
赵可曼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既解决了浪费的问题，还拿到了帅哥的微信。
没有花一分钱。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柳一鸣不知道赵可曼心里的小算盘，他看着眼前的番茄砂锅煲，再也没有心思去吃。
可是又是自己花钱买了的。
就这么走了，也有点亏。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蒋锦程发了一条消息。
问对方要不要吃番茄牛肉煲，给他打包。
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收到了回复。
蒋锦程对着柳一鸣上来就是一通夸奖，然后叮嘱他打包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去领可以盖章的卡片。
这话一出，柳一鸣疑惑了。
【什么盖章卡片？】
【就是苏氏这周在搞活动......】
蒋锦程把活动规则说了一遍，柳一鸣才明白刚才自家女朋友反常的行为。
为什么一定要点三份。
原因是在这里。
这下柳一鸣更生气了。
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有些爱占小便宜，但是却没想到过这么离谱。
对着自己的男朋友还有耍这样的心眼。
难道直说之后，他会不给买吗？
此时的柳一鸣全然不记得之前赵可曼有伸手提醒他活动牌的事情。
整个人沉浸在被骗的愤怒中。
“服务员，打包。”
他抬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喊了一句。
赵可曼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一鸣，你这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想做冤大头而已。”
柳一鸣冷冷地说着，让服务员把两份番茄牛肉煲都打包了。
“不是...柳一鸣！你干什么？”
赵可曼被自家男朋友这个操作给气笑了。
不就是送了别人一份，气性怎么这么大。
有必要吗？
“不干什么，以后别联系了。”
柳一鸣说完最后一句，抛下赵可曼往外走。
不料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你又要干什么？”
柳一鸣回头。
“小票能不能留给我。”
赵可曼心想来了一趟，也不能白来。
没吃到新品，拿到免费的那份素菜串串也是好的。
“不能。”
柳一鸣无情地拒绝了，离开的脚步迈得更快了。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爱小占便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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