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你一次机会,打不打?”
“少特么废话!烧我!!!”
“轰!”
火燃起来了。
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火好像突然又灭了。
睁开眼睛一看。
砍刀男露出了笑容。
“师父,他过关了。”
口罩帽子男也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冲我呵呵直笑,竖起了大拇指。
“小孟,够汉子!”
梁师傅!
我长呼了一口气,满脸无语。
“老爷子,你这是搞咩鬼,想把我给吓死吗?”
事实上,我早就猜出来戴口罩帽子的人是梁师傅。
一来,进来刚交手那一下,他像狮子一般朝我扑过来的态势,我曾在他武馆学舞狮之时见识过,当时他跃起来摘房梁上的鸡蛋,双腿并拢紧急互蹭,人便若离弦之箭窜出,他自己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当时令我极为震撼,曾问他这是什么步伐,他告诉这是洪拳中的“鹤三蹬”。
二来,我抬脚踹茶水柜之时,里面掉下来两个东西,虽然第一时间没看清它是啥,但我被制服之后,见到乱七八糟地面的角落,有两个铁核桃,我在武馆练了那么多天舞狮,对他手中这两枚铁核桃非常熟悉,然后我盯着他的眼睛看,越看越觉得就是他,仔细一想,连声音也有点像,虽然他故意变了声。
三来,砍刀男拿出那湿湿的纸,属于特制的,会起大火,但很快就会熄灭,根本烧不了人。小瑶玩彩门术,就经常用这种纸耍把戏,上次去河湟沟壑夹喇嘛,董胖子还用过这种纸起火假装念经,吓过付瘸子。
梁师傅逼我打电话叫廖小琴过来受死?
这特么也太搞了。
以梁师傅与廖小琴情同父女一般的感情,若想要害她,他自己打一个电话,廖小琴就屁颠屁颠去洪拳武馆送死了,犯得着故意藏在老太太的老宅,玩这么一出?
我判断事情遵循一个基本规律:逻辑自洽。
既然存在严重的逻辑矛盾,说明刚才发生的事,就是假的。
所以,并不是我有多不怕死,而是我心里知道是假的,尽管不知道梁师傅玩这一套什么目的,但在一场不会真死的假局之中,我当然要展示出勇猛无惧的真男人气概。
砍刀男赶紧给我解开了绳子。
“孟先生,我姓胡,名红,是梁氏洪拳武馆的弟子,这次师父让我来帮忙的,多有得罪。”
梁师傅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小孟,你也不要怪我,都怪那老太太,非得让我这样试一试你。”
“我就说,老夫没看错人,你一定会对阿琴好的。”
我揉了揉有一些发疼的肩膀,皱眉问:“祖奶让你这样做?老爷子,你都把我搞糊涂了。”
梁师傅闻言,抬手指了指里面的套间。
“老太太在里面,你自己去问她吧。”
我整了整衣冠,推开套间的门,里面是一个大书房。
老太太穿着一身红色绸缎对襟衣,白发疏得一丝不苟,脸型消瘦了许多,身体显得非常虚弱,但精神尚可,见我进来,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赶紧行礼。
“孟寻见过祖奶。”
老太太抬了抬手。
“阿寻,你坐。”
“谢祖奶!”
老太太竟然从椅子上起身,亲自给我倒上了一杯茶。
我有些惶恐,赶紧起身。
“祖奶,使不得!”
老太太却硬是将茶杯给斟满了。
“廖家终究是你们的,老太太也给你们倒不了几次茶喽。”
等她倒完茶,我扶着她重新坐了下来。
“祖奶身体可好一些?”
老太太回道:“好多了。阿寻,这次我叫你来,有重要事同你商量来着。”
我说:“不敢,祖奶尽管吩咐就是,就怕我做不好。”
老太太瞅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满脸慈祥,眸子溢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阿寻,你是走马阴阳的大功臣,在廖家危机关头,你出手撑住了小琴,也撑住了这个家。前几次寻找天棺重宝之事,小琴全都同我说了,在一众年轻人当中,你最出类拔萃。小琴能有你在身边帮手,我很欣慰。”
“祖奶过奖,一切事情,全因祖奶将船打得牢靠、水路指点的对,才能取得成功,否则阿寻就是想出海,连方向可能都找不到,更别说捞鱼了。”
老太太闻言,笑得皱纹若盛开的花朵。
“刚才梁师傅师徒有未吓到你?”
我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梁师傅乃洪拳泰斗,武艺高绝,就刚才那阵仗,哪怕是大罗金仙进来,都得吓得灵魂出窍。实话说,我都已经绝望了,表现的很没出息,给祖奶丢人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
“在老太太看来,已经表现相当完美了。”
“你可知,我这样做是何故?”
我想了一想,小心翼翼地问:“祖奶,可是有任务要让阿寻去做,故意试一试我的本事?”
老太太微笑着,满脸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你够聪明,我确实有任务要交给你,还很重大。”
我恭敬地回道:“您请说。”
老太太微抬了一下头,瞅了瞅窗外,又长长叹一口气。
“我当了走马阴阳一辈子的家,也累了几十年,如今身体不太行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彻底休息,去见阎王爷......”
“祖奶您千万别这样说.......”
老太太抬手打断了我。
“安慰的话,就不必。人总是要死的,老太太活了这么长的年纪,早已够本,看得很开。我唯独不放心的,是小琴。这丫头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脾气秉性能力,我都很清楚,她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出色、更好。”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