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宁修远的汽车代言?许青缨和柳菲的反差
庄晴晴有些定定的看着已经终断了通话的手机界面,头有些疼了起来。宁修远的老婆是骆冰公司的歌手,后来也一直合作得比较好,现在她去横插一杠,肯定会有矛盾的。一边是从小爱护有加的母亲,一边是从...郑龙刚踏出家门,晚风裹着山间湿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像一捧清泉浇在滚烫的额头上。他摸了摸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千元钞票,指尖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热和一点汗意——这温度比钱本身更让他心口发紧。不是感动,是久违的、近乎生疏的刺痛:原来被惦记着,哪怕带着埋怨,也比彻底被遗忘要重得多。县城主街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褪色的“金凤凰KTV”招牌在暮色里泛着粉红光晕,隔壁“老周修鞋铺”的灯泡滋滋闪了两下,终于稳住。郑龙拐进巷子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高中班长发来的群消息:“全体成员 今晚七点,老地方,不见不散!谁迟到罚三杯啤酒!”配图是十年前毕业照——十七岁的郑龙站在后排最边,校服袖子挽到小臂,笑得没心没肺,左耳上那枚银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开大图。有些东西,越清晰,越不敢细看。聚会地点在城西老粮站改造的复古酒馆,木梁裸露,墙上贴满泛黄电影海报。推门进去,喧闹声浪猛地撞过来。几个熟面孔立刻围上来拍他肩膀:“郑龙!真敢来啊?”“听说你签了网红公司?现在是不是天天直播跳钢管舞?”“快说,是不是混不下去才回来投奔组织?”哄笑声里,有人递来冰啤酒,瓶身凝着水珠,凉得扎手。郑龙接过来,没喝,只用指腹摩挲瓶身凸起的商标——那是宁修远工作室的logo,一只展翅的青鸟,翅膀边缘微微卷曲,像被风揉皱的纸。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自己蜷在沙发刷短视频,一条推送弹出来:“【独家】许青缨演唱会第二站嘉宾名单泄露!神秘制作人宁修远将登台献唱!”配图是模糊的后台剪影,但郑龙一眼认出那人侧脸的轮廓——下颌线利落如刀削,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骨凸起处有道浅浅旧疤。视频底下评论炸了锅:“宁修远是谁?新晋顶流?”“许青缨老公?不对,她老公是刘德華啊!”“楼上别瞎猜,人家是《鬼吹灯》原作者柳菲远的丈夫,版权圈神级人物!”他盯着那截手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锁屏,黑暗里映出自己放大的瞳孔,里面盛着一点自己都陌生的光。“发什么呆?”班长把一碟油炸花生米推到他面前,“快尝尝,老板说这是今年新收的,脆得很。”郑龙拈起一颗丢进嘴里,牙尖碾碎豆壳的脆响格外清晰。他忽然问:“班长,你还记得高二那年音乐课吗?老师让写一首歌,我交上去的是《山雨欲来》。”班长愣了下,随即拍大腿:“哎哟!想起来了!你那首词写得可酸了,‘云压低檐燕衔泥,风卷残絮过短墙’,语文老师还当范文念呢!不过最后谱曲作业……”他坏笑着挤挤眼,“你交的是五线谱空白页,上面画了只歪嘴青蛙。”郑龙跟着笑,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咽下那口酒。他记得更清楚的是放学后躲在空教室练吉他,窗外槐花簌簌落进琴箱;记得把写废的稿纸折成纸船,放进雨后涨水的排水沟,看它们打着旋儿漂向未知的远方。那些纸船没一艘抵达彼岸,全被淤泥堵在半路。就像他后来在直播间里唱《山雨欲来》,弹幕飘过一片“求打赏买个新耳机吧主播”,而他笑着调音,手指在琴弦上按出走调的颤音——原来最锋利的刀,是生活日复一日的钝感。酒过三巡,话题滑向现实。穿西装的税务局科员掏出最新款苹果手机:“刚提的车,贷款三十年。”留长发做设计的姑娘叹气:“甲方爸爸又要改第十版方案,我黑眼圈都能种菜了。”郑龙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抠着啤酒瓶标签边缘。这时角落传来一声嗤笑,是当年班里最瘦的陈默,如今在县医院当医生:“龙哥,你倒是潇洒,回老家躺平,我们这些苦命人还得给房贷供血。”众人哄笑附和,郑龙举起酒瓶,玻璃反光里,他看见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得像面具。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墨绿工装裤的年轻人探进头,肩头沾着几点新鲜泥星:“抱歉打扰!找郑龙,急事!”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郑龙茫然起身,对方已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塞进他手里:“龙哥,你要的土蜂蜜!刚从后山崖缝掏的,蜂巢还带活蜂呢!”纸袋沉甸甸的,渗出蜜糖黏腻的甜香,混着山野草木的腥气。郑龙低头,看见袋口露出半截蜂巢断面,金黄色蜜蜡在灯光下流淌着琥珀色的光,几只工蜂正缓慢爬行,翅膀薄如蝉翼。“你疯啦?这会儿上山?”郑龙压低声音。年轻人抹了把额头汗:“你爸电话里说急要,我就抄近路钻的荆棘丛……”他话没说完,裤脚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腿上几道新鲜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包厢里瞬间安静。班长凑近闻了闻,倒吸冷气:“纯正土蜜!这浓度,至少五年蜂龄!”有人伸手想摸,被郑龙一把拦住:“别碰,活蜂认人。”他攥紧纸袋,指节泛白。那沉甸甸的分量忽然变得滚烫——这不是蜂蜜,是父亲战友托关系递来的梯子,是母亲翻箱倒柜找出的千元钞票,是同学笑谈里“躺平”二字背后所有沉默的托举。他想起凌晨四点厨房亮着的灯,母亲蹲在灶台前熬粥,蒸汽模糊了她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父亲打麻将时故意输钱给他,推过来的几张钞票上还带着体温和烟味。“走。”郑龙抓起外套,声音哑得厉害,“我送你去医院。”“不用不用!”年轻人慌忙摆手,“小口子,回去涂点白酒就好……”郑龙已经拽着他胳膊往门外走,动作不容置疑。经过吧台时,他顺手抄起柜台上的签字笔,在点菜单背面飞快写字:“账记我头上。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包厢里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麻烦帮我订二十份盒饭,明早八点送到县医院外科——给所有值班医生护士,就说……”他停顿两秒,嘴角忽然翘起真实的弧度,“就说郑龙请的,谢谢他们照顾我兄弟。”走出酒馆,晚风骤然凛冽。郑龙把牛皮纸袋小心塞进外套内袋,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蜜糖温热的搏动。他掏出手机,点开宁修远工作室公众号,最新推文标题赫然是《关于〈鬼吹灯〉影视化改编的严正声明》,文末附着一行小字:“所有未经授权同人创作,即日起纳入法务监控范围。”他指尖悬停片刻,最终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三次,只发出一条语音:“宁总,我是郑龙。您上次说……如果找到真正的好蜂蜜,可以试试?”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火车驶过的轰鸣。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身后长长的影子。巷口路灯下,一只野猫轻巧跃过垃圾桶,尾巴尖勾着月光。郑龙忽然想起《鬼吹灯》里那句台词:“真正的墓穴不在地下,而在人心深处。”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千元钞票,纸币边缘已被体温熨得柔软。原来所谓躺平,并非沉入深渊,而是俯身拾起所有被忽略的微光——母亲藏在米缸底的鸡蛋,父亲输掉的麻将钱,同学递来的那杯冰啤酒,还有此刻衣袋里,正悄悄融化的、带着山野心跳的蜂蜜。他抬脚迈上归途,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下。那里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正踮脚张望。郑龙加快脚步,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不再有躲闪,也不再有自嘲,只是很静,很亮,像暴雨洗过的山涧,终于映出了整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