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眼看鳯洛动了真格，一旁的鳯栖花终于回神，闪身挡在程强身前。
鳯洛讥讽地看着她：“我有何不敢？”
“一个蛮族，潜入我妖族腹地，又知晓了这等秘密，不除掉，日后恐成祸患！”
鳯栖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鳯洛的眼睛：“那你现在就杀了我，然后让我那位好大哥再找个妹妹，册封成新的圣女，风风光光地嫁给玄武圣族！”
“你看看随便找来的女子，那玄武圣族吃不吃这一套！”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鳯洛掌心的火焰。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鳯栖花。
“你以为，靠他真能叫来蛮族的大修士？他们还没深入我妖族疆域，就会被感应到！”
鳯栖花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扬：“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敢赌吗？”
鳯洛沉默了许久，缓缓摇头。
“饶他一命，可以。”
鳯栖花心中一松。
“但是！”鳯洛话锋一转：“他不能离开，你二人，去地牢里待着吧。”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抓住刀刃的手猛地一甩，一股巧劲爆发，程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好！好一个炼虚境！我认栽！”程强挣扎爬起，擦去嘴角的血。
鳯栖花深深地看了鳯洛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她转过身，昂首挺胸，像一只被关入囚笼的凤凰，主动走向殿宇深处的地牢。
程强握紧长刀，跟了上去。
随着沉重的石门落下，地牢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谢谢。”黑暗中，程强低声道。
“谢有什么用。”鳯栖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疲惫：“我救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
“没办法了。”鳯栖花闭上眼睛，盘膝而坐：“这座地牢是专门为我设的，出不去，只能怪他们命不好，有缘找到灵窍，却无福消受。”
“我不信！”
程强怒吼一声，挥刀狠狠斩向石门！
铛——！
一股巨力反震而回，他整个人再次被撞飞，喷出一口鲜血。
地牢外。
鳯洛对两名化神境侍女吩咐道：“看好这里，一个时辰注入一次灵力，维持禁制，不得有误。”
“是，长老！”
交代完毕，鳯洛化作流光，冲天而去。
一个时辰，在程强徒劳的撞击声和鳯栖花死寂的沉默中，很快过去。
地牢外，两名侍女对视一眼，准备为阵法注入灵力。
就在此时！
其中一名侍女，那只即将按向阵法的手掌，毫无征兆地燃起赤色灵炎！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手掌却猛地一转，快如鬼魅，印在了身旁同伴的胸口！
噗嗤！
灵炎瞬间洞穿了另一名侍女的胸膛。
那被偷袭的侍女美眸圆瞪，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她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手，张了张嘴。
“青儿......为……什么……”
话未说完，动手的侍女手腕猛地一拧！
轰！
赤色灵炎爆开，瞬间将其肉身绞碎，元神也被火焰禁锢！
动手的侍女面无表情地取出一个黑色玉瓶，将那尖叫的元神吸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凤羽令，轻轻按在石门中心的凹槽上。
嗡——
禁制符文迅速黯淡，石门缓缓打开。
地牢内，程强被这变故惊得一跃而起，厉声喝问：“你们又要干什么？！”
那侍女却无视了他，径直走到盘膝而坐的鳯栖花面前，单膝跪地。
“圣女，属下幸不辱命。”
始终闭目养神的鳯栖花，此刻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分绝望，只剩一片洞悉一切的冰冷与锐利。
“起来吧，小青。”
“这……这是怎么回事？”程强彻底懵了。
鳯栖花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解释了一句：“小青的家族，曾受我母亲一脉恩惠，她一直是我的人。”
她走到地牢门口，沐浴在透进来的微光中，嘲讽地低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老东西，你以为一道凤引禁制，就能看穿我的一切？”
“你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罢了。”
程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女人的心机，深得可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追问道。
“怎么办？”鳯栖花转过身，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当然是把这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来玩！”
她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们不是想夺了灵窍，给我那位好大哥的圣子之位添砖加瓦吗？那本圣女，就亲自去给他们添点彩头！”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桩功劳，他还有没有脸坐稳那个位置！”
“也正好见识一下，那个凡仙殿，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股毫不掩饰的恨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迈步走出牢笼，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蛊惑。
“走吧，程强。”
“想救你的那些师兄弟吗？”
“那就跟我一起，把这潭水搅得再浑一点！浑到……连龙都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转眼来到外面，程强收起传讯令牌，眉宇间满是焦急。
他已尝试了数次，却始终无法联系上慕无双与舞汐羽他们，这昭示着彼此间的距离已超出了传音的极限。
“该死！”程强低骂一声，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坚硬的岩石应声布满裂纹。
消息已经泄露，妖族的强者正在赶去，多耽搁一息，慕兄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不能再等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金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天地灵窍所在的方位全力驰援。
鳯栖花看着身边的小青，抬手在她额头上画出一道符文，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走吧，你自由了。”
小青跪伏在地，重重叩首：“谢圣女成全！”
见小青化光远去，鳯栖花眼中闪过一抹羡慕，随即也飞身追着程强而去。
……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
帝召正百无聊赖地悬浮于空中，俯瞰着下方一座城池。
他现在很烦躁。
追寻凡仙殿的线索又断了，这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储物戒内的妖圣令牌忽然微微震动。
帝召不耐烦地将其取出：“谁？”
令牌上传来一道苍老平稳的声音：“我是朱雀圣族长老鳯洛，劳烦召王来白虎圣族边境一会。”
帝召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暴戾：“你们族长可没限制本王找老鼠的时间，怎么，现在就想把令牌收回去了？”
这妖圣令是他与朱雀圣族交易的凭证，到手的东西，再让他吐出去，绝无可能！
“召王误会了。”鳯洛的声音不急不缓：“只是我们得到一处天地灵窍的消息，其中正有凡仙殿的余孽，足有九人。”
“我们得到情报，白虎圣族必有强者出动，届时场面复杂，便要劳烦您这样的大能过去坐镇，也能少去许多麻烦。”
“这正好可以让您亲手擒下他们，早日完成约定。”
凡仙殿！
听到这三个字，帝召的眸子骤然一亮。
但他却觉得没必要这般，冷哼道：“若是本王不去呢？”
鳯洛轻笑一声：“那是召王的自由，只是……这枚妖圣令，恐怕便要被族长收回了。”
“一群该死的畜生！”帝召在心中暗骂。
去，像是被这老东西牵着鼻子走，不去，妖圣令收回，找君凌轩的计划将再次陷入僵局！
实力！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够！
一想到自己万年修为不得寸进，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狂怒再次涌上心头。
他现在觉得，自己修为无法精进，就是心气不顺！只要杀了君凌轩！一切都会好起来！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忍！
见帝召沉默，妖圣令上光芒微闪，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简易地图浮现。
“这是那群老鼠的位置，我们尽快汇合。”
“若是召王先到，还望您动手时，务必留下两个狐妖外貌的女修，她们对我们寻找下一个灵窍至关重要。”
话音落下，鳯洛便切断了联系。
帝召面沉如水，盯着那幅光点地图，将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凡仙殿——！”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周身的空间都因他暴戾的气息而扭曲。
下一刻，他的身影撕裂长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朝着地图所示的方向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