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用了两次灵赋才把林月歌带回家,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魂引戒,可以找谢长离。
她扶着林月歌把人放到床上。
林月歌抓着她的手,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眼里带着心疼:“小妹,我没事,你不必消耗灵赋。”
“不算消耗。”云珩抽回手,“我也想回家。”
她对着魂引戒说了几句话,让谢长离把萧雪衣带过来。
他们来得很快。
萧雪衣二话不说就拉起云珩的手,搭上脉搏。
“气血消耗过多。”他抬眼,“除了瞬移,你还做了什么?”
云珩把手抽回来:“只有瞬移。消耗多是因为现在不是冬天,没雪,瞬移距离有限。”
她侧过身,指了指床上的人:“找你来是给我姐看,她伤得重。”
谢长离站在一边,打量着两人:“你们和他打起来了?”
“不是。”云珩摇头,“我刚到就看见我姐倒地吐血。石壁上的神像攻击我,我射了一箭,然后用灵赋走了。”
萧雪衣走过去,开始给林月歌治疗。
过了一会儿,林月歌的脸色好看了些。她靠在床头,看着云珩:“是有人冒充神灵,想夺我性命。”
“是吗?”云珩偏过头,“是神灵,就不会杀人吗?”
林月歌一愣:“小妹?”
“起太早,脑子有点不清醒。”
云珩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见萧雪衣收回手,她看向林月歌,“姐,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去云来楼,让他们回来。”
林月歌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迟疑。
小妹话里有话。
难道……真是神灵要杀她?
为什么?
三人并肩往外走。
萧雪衣忽然开口:“林姑娘并非不信神。”
云珩眨眨眼:“有对比,才能显出我们的神。她站我们这边,事半功倍。”
她顿了顿,又说:“我姐的影响力可比我高。”
当然是因为她是气运之女。
虽然比不上正主,但能沾点光,少点麻烦事,也够了。
谢长离狐疑地看着她:“你没对苍牙动手,难道杀了沈烬?”
“没杀。”云珩说,“他的事不急。我的事解决完,才能找他。”
萧雪衣看着她:“弑神是与天抗。云珩,你何故做这些?”
谢长离皱眉,正要开口,云珩冲他摇了摇头。
“红鸢审好了?”
谢长离点头:“如果你不怕,得空的时候我带你去影阁。她在暗牢里,出不来。”
云珩想了想,从储存戒里拿出一张水稻的图纸,然后将自己的灵赋提取部分放入腰间的玉佩,扯下来,都给了谢长离。
“玉佩里的灵赋足够把暗牢冰封,图上的植物也麻烦你帮忙找找。”
谢长离看了她一眼:“你赶我走?”
“我去云来楼,顺便找司琊聊一些事。”云珩挑眉看他,“你能忍住不搅和?”
谢长离:“……”
他还真不能。
单说现在,他就想把云珩打晕带走。
他闷闷不乐:“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从红鸢嘴里问出了什么。”
云珩点头。
送走最容易纠缠的,然后看向萧雪衣:“今天的事多谢,最近一段时间,恐怕还要辛苦你和山大夫。”
她边走边说:“神灵之言太过震撼,势必会引起躁动,肯定有人会动手脚。”
萧雪衣跟上,蹙眉:“你知道还做?”
萧雪衣跟上来,听她继续说。
“神灵这事,太震撼了。消息一旦传开,肯定有人坐不住,要动手脚。”
萧雪衣蹙眉:“你知道还做?”
“不破不立。”云珩摸了摸下巴,“折玉那边也不会轻松。”
“我族的安危是一回事,还有跟咱们同盟的狼族,那些侍卫一看就是用非法手段听命于红鸢的。现在红鸢被关,他们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到时候寒婷首领要是开口求助,咱们推不掉。”
萧雪衣看了她一眼:“你帮谁?”
“啊?”
云珩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头,对上萧雪衣的视线。
他又问了一遍:“你帮谁?”
云珩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打架吧,不费时间。”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云珩和萧雪衣顺着声音看过去,前面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
人群中间,一个雄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
他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地,指甲都抠进了土里。
“我……我不……”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旁边站着一个雌性,双手抱胸,冷眼看着。
“挣扎什么?”那雌性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在你提出要求之前,就应该想到会有现在的情况。”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
“这也太狠了吧,好歹跟了她这么多年,不过是想要平等对待……”
“话不能这么说,雄性不听话就该这样,规矩不能坏。”
“可这也……”
吵吵嚷嚷的,说什么的都有。
萧雪衣偏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云珩。
他不知道云珩哪来的那么大决心,以为所有人都能接受她那套说辞。但很快,她会见识到世上最深的恶意。
异端,无论在哪里,从来都没有活路。
云珩走了过去。
寒气从她掌心漫出,瞬间裹住了那雄性的双手。
冰层凝结,把他的手指从脖子上掰开,固定在空中。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少主,”那个雌性皱起眉,往前跨了一步,“这是我的兽夫,他的生死由我决定,你插手什么?”
云珩回过头,看着她。
“雌性与雄性体型相差很大,灵赋强弱也有区别。所以神灵为了维系平衡,赐给雌性血契学习,以保护我们。”
她顿了顿,看了眼那个被冰封双手的雄性。
“可是,血契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们有时候把它当成了奴役的手段。”
围观的人安静了。
雌性冷哼了一声,满脸不赞同:“少主,你的兽夫主动求娶,又对你百般维护,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当然站着不腰疼。”
云珩忽然笑了。
“少主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云珩说,“这世上除了你阿爹阿娘是真心爱你,没有人是真心实意地爱你。”
得亏不是现世,不然还得加上“原生家庭”这一条。
雌性听了,反而笑得更欢了:“少主,说谎之前,要先看看自己在哪儿。”
“唉。”
云珩叹了口气。
“有些爱,是可以演出来的。”
雌性一愣:“什、什么?”
萧雪衣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说什么?把先前的事说出来?
只见云珩朝那个雌性走过去,步子很慢,脸上带着笑。
走到对方面前,她停下来,凑近了,盯着对方的眼睛。
“当然是喜欢姐姐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周围的人都低下头,不敢看。
雌性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你我都是雌性……”
云珩后退一步,笑出了声。
“看吧,可以表演出来对一个人的喜欢。”
她眨了眨眼,“我最初怀疑是真,他们现在对我好也是真。”
雌性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云珩收了笑,正色道:“神曰:众生平等。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不是吗?”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对啊,咱们之前不是还认为血契没法解除吗?可近两年的雌主被杀案,都证明血契能解除。”
“照这么看,如果被逼急……”
……
雌性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
“还跪着干什么?起来。”
雄性愣住了,抬起头看她。
“听不懂人话?”雌性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回去再说。”
云珩解了灵赋,雄性赶紧爬起来,跟在自己的雌主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
围观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三三两两地散了。
萧雪衣走到云珩旁边:“满意了?她改了主意,没弄死自己的兽夫。”
云珩收回视线,“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没那么容易,需要两代、甚至很多代人的共同努力。”
萧雪衣侧过脸看她。
云珩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看着前面那条空荡荡的路,眼神有点飘。
就像她。
从小在现世生活了二十四年,来这里还不到一年。
哪怕她现在已经非常熟悉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哪怕她知道欠下他们的情债,还不清。
但从思想上,她根本没有认同感。
没有归属感。
她还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