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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云珩,你离开是正确的

    森蚺部落与硒蛮部落较近,云珩自己去太过显眼。涂明疏那样缠她,也不是合适的人选。

    可除了他们几人,她更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别人。

    “原来你在家。”

    云珩走出屋门,看到院子里熬煮什么东西的萧雪衣。

    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她的眼睛倏地一亮。

    怎么把他给忘了?

    萧雪衣虽然不是毒医,用不着森蚺部落的那些毒草毒花,但天下医术相通。身为大夫,愿意学习新知识,再正常不过。

    “萧雪衣,你想不想精进你的医术?”云珩笑着走过去,“比如你从不涉及的毒?”

    萧雪衣没说话,垂着眼,看着炉火,攥紧了袖中的手。

    一刻钟前,他已经从故意炫耀的花宴口中知道了发生何事,但远没有现在更让他生气。

    花宴留下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网,把她的气息几乎完全笼罩。那气息钻进他的鼻腔,攀上他的喉咙,缠得他喘不过气。

    浓烈的,刺鼻的,挑衅的。

    萧雪衣闭了闭眼。

    “萧雪衣?”

    她已经凑到了他眼前。

    退无可退。

    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萧雪衣抬眸。云珩愣了一下,眉头忽然皱起:“你……”

    萧雪衣猛地后退一步。

    他转身,端起药罐,把熬好的汤药倒进小盅里,放在石桌上。

    “你的双脉问题。”他声音很平,“我翻遍了医术,实属罕见。我只能熬一些安神的汤药。以前的药方药效不明显,这是新的药方。”

    云珩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药。

    与之前比,倒是显得正常,不再是那种古怪的红色。但她没喝。她撸起袖子,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我觉得我的双脉问题已经好了。看看?”

    萧雪衣盯着那只手腕:“是诊脉还是其他?”

    云珩手腕内侧还有未消散的痕迹,淡红色的,像落梅,像印记。

    那又如何?

    时间可不等她。

    云珩看着他:“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如果你介意,可以重新覆盖。”

    萧雪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闭上眼,又睁开。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别再说了。”他伸手,摁在她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松开手:“还是老样子。云珩,你是怎么觉得自己的双脉问题已经好了?”

    “这个嘛……”

    云珩试图抽回手,没抽动。萧雪衣表情正常,根本看不出什么。

    花宴说得不对,萧雪衣哪里是人面兽心?

    分明是披着谪仙皮囊的困兽,清冷是假象,克制是伪装,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谁都疯魔。

    如果可以,云珩不想招惹上这样的人,但现在,已经晚了。

    如果没猜错,快到萧雪衣的临界点了。

    云珩回神,朝他莞尔一笑:“与我的灵赋有关。按理说焰灵在我体内,冰系灵赋会有影响。但事实上并没有。由冰衍生的雪灵赋也得到了增强。”

    “衍生?”萧雪衣问了同样的问题。

    云珩点头:“冰与雪属于同个大类。修行到一定程度后,灵赋有可能会衍生出同类的灵赋。”

    她感叹道:“也许是我灵赋觉醒晚,上天赐我的机缘。”

    萧雪衣看着她:“你不是不信?”

    “我只是不信祂。”云珩说。

    她看向萧雪衣,再次问道:“我刚才的问题,你考虑得如何?要不要学习毒?”

    萧雪衣没答应,也没拒绝:“我医治过的病人多如牛毛。眼下才问了不到万分之一。”

    云珩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去调查瘟疫横行的时间,救下的兽人,还有那个叫红鸢的鹰族雌性。”

    她歪着脑袋,毫不留情地指出来:“萧雪衣,你在拖延时间。”

    萧雪衣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院子里很安静。药罐子还在小炉上咕嘟咕嘟地响,热气袅袅升起,又散在风里。

    过了很久。

    “算了。”云珩开口,“你有你的考量,是我欠考虑了。”

    萧雪衣看着她:“你去找涂明疏?”

    “我自己去,他现在的事同样重要。”云珩想了下,“我可能要离开个十几天,他们几个就由你转告了。”

    话音刚落,雪花飘落。

    萧雪衣看着骤然消失的人影,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你对他们应该不是这样没有耐心吧?”

    风从院子外吹进来,吹得他的衣角轻轻晃动。

    缓了一会儿,他把手放在唇边。

    清冷的。

    她的气息还残留在他指尖。

    “……云珩,你离开是正确的。否则,我一定像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那样,与你日日承欢……”

    ——

    林月歌不知道云珩已经离开。

    下午的时候,她和何蔓箐一起去找人,吃了个闭门羹。竹屋没人,云来楼也没有,最后跑到祭坛,从侍卫口中得知云珩没来过。

    可以说,两人用了半个时辰在狐族转悠,愣是没见到云珩的影子。

    林月歌本就是为了何蔓箐的暗示才来找人的,想问问青崖那天的事。

    走了这么长时间,她也冷静下来了,打算遇到云珩时再问。

    但何蔓箐不这么想。她和林月歌分别后,立刻写信,让信鸽送给红鸢。得到的回复是,云珩不在狼族。

    狐族没有,狼族也不在,能去哪儿?

    何蔓箐捏着那封信,眉头拧成一团。

    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主动去找云珩。眼下云珩不在,能把罪赖到她头上吗?

    “小何?”

    身后传来声音,何蔓箐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是隔壁住的那个大婶,手里提着菜篮子,正疑惑地看着她。

    “你站在这儿干啥呢?脸都白了。”

    何蔓箐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就是想事情想出神了。”

    大婶点点头,提着篮子走了。

    何蔓箐站在原地,把那团纸塞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慌什么?

    就算青崖的事暴露了,那也是青崖自己蠢,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么想着,心里安稳了些。

    但走回家的路上,她还是绕了个远路,从云珩的竹屋外面经过。

    门窗紧闭,院子里没人。

    何蔓箐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云珩的离开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狐族一切如常。

    云来楼的生意照旧,司琊把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月歌每天在家照顾青崖,偶尔去祭坛问问有没有云珩的消息。

    何蔓箐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六天了,云珩到底去哪儿了?一族少主不见,不应该发动侍卫寻找?为什么狐族不着急?

    还有云珩那些兽夫。

    她记得花宴和涂明疏挺在意云珩的,为什么也没离开狐族找她?

    何蔓箐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想了。

    反正赤鹞姐姐说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云珩回来,就能把苍离川的死推在她身上。

    这么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云珩站在她面前,声音很平静:“是你做的?”

    何蔓箐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是你做的?”

    “是你做的?”

    声音一遍遍响在耳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何蔓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喘着粗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

    没事。

    只是梦。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与此同时,森蚺部落边境。

    云珩站在一片茂密的丛林边缘,望着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建筑。

    “就是这儿了。”

    一只黑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落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化作人形。

    谢长离站在她面前,不满地瞪着她:“你总是让我做最累的活儿。云珩,偏心也不能像你这样。”

    云珩笑了笑,指着他脖颈上那些痕迹:“现在这么有力气啊~”

    谢长离一下子就噎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乱瞟,从她脸上飘到树上,又从树上飘回她脸上,就是不敢落定。

    “那不是我。”他说,声音硬邦邦的,“是发情期。”

    他怎么可能那么听云珩的话?

    绝无可能!

    “哦……”云珩拉长了声音,“那三天后,你难受,我就不管你了。”

    “不行!”

    谢长离严厉拒绝。

    他上前一步,掰着云珩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

    “云珩,是你先找的我。”他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先勾我,先碰的我。也是你答应,会永远陪着我。”

    谢长离一字一句:“你说,你这次不会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