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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仙途新程梦远航

    残剑插在石缝里,剑身微微震颤,一丝地气顺着裂纹渗出,被剑脊符文缓缓牵引,汇入云逸经脉。他站在试阵中央,左肋处玉符微温,血已止住,但每一次呼吸仍牵动旧伤,像有细砂在皮肉下摩擦。

    月璃没有离开,指尖还残留着血印的余温。她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他握剑的手上——指节泛青,剑柄沾着妖兽的黑灰与未干的血。

    “先回洞府。”她说。

    云逸没动。金丹在丹田中旋转,尚未完全稳定,灵力如潮水退去后的滩涂,裸露出裂痕与沉渣。他闭眼,神识沉入膻中穴,清心咒默运三遍,才将那股躁动压下。

    他拔出残剑,剑身轻鸣一声,像是回应地脉的余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试阵,身后碎石还在簌簌滑落,崩毁的符阵残迹冒着微弱黑烟,很快被执事堂弟子封锁。

    洞府在北峰半山腰,原是外门废弃的静修室,如今被划归他们四人共用。门开时,一股陈年石尘味扑面而来。云逸抬手,一道灵流扫过四壁,驱散湿气,又将残剑插入墙角阵眼——剑身符文与地脉轻微共鸣,形成一道隐匿结界。

    同伴随后赶到,一人抱着从比试中赢得的玉匣,另一人手中攥着几张残破典籍。他们将东西放在石案上,喘着气笑出声。

    “赢了!现在谁还敢说我们是凑数的?”

    云逸没接话。他盘坐在蒲团上,掌心贴住丹田,感知金丹运转。中期境界已成,但根基尚虚,若不及时沉淀,后续参悟必生滞碍。

    “接下来,闭关三个月。”他开口,声音低却清晰,“不接任务,不入试阵,不与任何人交手。”

    同伴一愣:“可宗门每月都有历练积分……”

    “外战能赢一时,赢不了一世。”云逸睁开眼,“我刚破境,金丹未稳,你们也各有伤势未清。现在冲出去,不过是拿命换资源。”

    月璃走到窗边,推开石窗。夜风涌入,吹动她袖角的银纹。她望着远处主峰上空——星轨流转,一道银线贯穿天穹,勾勒出古老仙路图,那是天玄宗历代祖师飞升的轨迹。

    “你在看什么?”同伴问。

    “那条路。”她轻声道,“走的人太多,反而看不清起点。”

    云逸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也望向星空。凡人时,他常在田埂上仰头看星,不懂天地之大,只知若能踏上云端,便不再任人践踏。如今他已踏过练气、筑基、金丹,可每进一步,前方越是幽深。

    他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修仙是为了什么?”

    三人皆静。

    “是为了活得久?”他自问,“还是为了杀得强?为了被人敬畏?为了不被人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我修仙,是因为不甘。不甘被出身定死命运,不甘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被夺走,不甘在规则里低头求活。”

    月璃侧目看他。

    “我已经走到了这里。”云逸抬手,残剑横于胸前,“接下来的路,我不再依附任何门派,不臣服任何权威。我要走自己的道。”

    石室中一片寂静。残剑的符文在星光下微微发亮,像是回应他的话。

    同伴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匣,忽然笑了:“你说闭关三个月,可有计划?”

    “有。”云逸走到石案前,打开玉匣,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从试阵中截下的地脉灵纹图,可用来参悟阵法本源。还有这几页典籍,虽残破,但记载了秘境中的灵力流转规律。”

    他将东西一一摊开:“第一月,稳固境界,炼化所得资源;第二月,参悟典籍,重修剑意;第三月,演练合击阵法,三人联手,以弱破强。”

    月璃点头:“我可以主持灵阵调度,助你们引气入脉。”

    “好。”云逸看向三人,“从明日开始,洞府封闭,外人一概不见。若有执事来查,就说我们已签闭关令。”

    话落,四人并肩立于石室中央。云逸取出一道符纸,以精血为引,点燃。火焰升腾,映照四人面容。

    “同修共进,不弃不离。”他低声说。

    符灰飘落,融入地面阵纹。

    夜更深了。云逸独坐蒲团,双目微闭,神识沉入识海。金丹缓缓旋转,灵力如溪流归壑。他运转清心咒,将纷乱记忆凝为三问。

    为何修仙?

    为挣脱桎梏,为守护所珍,为证明凡人亦可登天。

    欲至何境?

    不止金丹,不止元婴,不止飞升。他要窥天地本源,破第十三境,立己道于万法之上。

    为谁而战?

    为月璃,为同伴,为所有在泥泞中仰望星空的凡人。

    三问落定,金丹轻鸣,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想起小时候在镇外山坡上,躺在草堆里看星星。那时他不知道仙门在哪,只觉得夜空像一条路,通向看不见的地方。

    如今他站在仙门之内,却发现这条路早已被人走成阶梯,层层叠叠,布满规矩与束缚。

    他不需要阶梯。

    他要自己劈出一条路。

    第二日清晨,云逸站在洞府门前,将残剑插入石阶裂缝。剑身符文与地脉相连,结界成形,隔绝内外。

    月璃走来,递过一枚新炼的温灵符:“贴在旧伤处,可防寒气侵体。”

    他接过,点头。

    “你真打算三年不踏出这里?”她问。

    “三年太长。”他说,“三月足矣。”

    他转身走入洞府,身影没入石门。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星轨依旧,银线横贯。

    但他已不再仰望。

    残剑插在石阶上,剑锋朝北,微微颤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