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仆人，”
安伊果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告诉赵晏，“我要你活着，我的成帝路，不屑用别人的命来垫脚。”
“就算没有天命印记，没有圣骨，我一样能成帝，不需要靠你的牺牲。”
她说完，便僵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殿内的灵气仿佛都跟着凝固，只有天命印记的光晕还在缓缓流转，映得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赵晏看着她紧绷的背影，还有那垂在身侧、悄悄攥紧的手。
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不是真的冷漠。
他哪里会不知道，安伊果不是不屑，而是担心他死。
她嘴上说着仆人，心里却早已把他放在了重要的位置，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赵晏听着安伊果那句没有天命印记也能成帝，心里忍不住吐槽。
还说什么不靠天命，你当自己是天生主角，能凭一己之力逆改命途不成？
可转念一想，这小青梅还真就是天命女主的命格，只是当年夺骨之痛断了她的机缘。
如今再丢了这天命印记，未来成帝之路怕是要比常人难上百倍，甚至可能永远卡在瓶颈。
他不敢深想那后果，只觉得无论如何，都该让她再试一次。
“伊果，你还是试试吧。”
赵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比平时更沉了几分，“万一……万一这次成了呢？别轻易放弃。”
安伊果刚要摇头。
天命印记都明确说她先天灵枢有损，怎么试都是白费功夫。
可话还没出口，赵晏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膀。
他的掌心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温暖，透过衣料传过来，让她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赵晏的眼神很认真，额头那枚血金印记泛着淡淡的微光，映得他眼底的坚定格外清晰：“就试一次，好不好？”
“不管成不成，至少以后想起，不会后悔。”
他的语气没有强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安伊果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敷衍，只有纯粹的希望。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知道了，我试……”
“但你别抱太大期望，大概率还是没用。”
说完，她走到情字殿中央的青石板上，盘膝而坐。
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月华灵光，银辉如流水般萦绕在她周身，勾勒出她娇小的身影，显得圣洁又脆弱。
她闭上眼，指尖结出炼化印诀，开始尝试引导天命印记的力量。
虽然没抱希望，可指尖触到印记光晕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赵晏看着她进入专注状态，悄悄松了口气。
他也走到她身后，盘膝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后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抬起右手，轻轻覆在安伊果小巧却柔软的胸脯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细腻，让他耳尖微微发烫，可他没有半分杂念，只有一个念头：趁她专注，把圣骨还给她。
他知道这有多危险。
圣骨在他体内多年，早已与他的灵海、经脉相连，强行剥离就像生生扯掉自己的一块骨头，灵海会撕裂，经脉会灼痛，稍有不慎甚至会修为尽废。
可他不在乎，他只记得当年安伊果失去圣骨时的痛苦，只想着“欠她的，该还了”。
安伊果正专注地引导印记力量，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温暖的灵力波动，紧接着，胸口那只手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
不是恶意的，反而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圣骨的气息。
她心头一动，刚想睁眼，却被赵晏用灵力轻轻按住了肩膀：“不想让我死的话，别分心，继续炼化。”
此时的赵晏，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的灵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撕裂，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咬着牙，额头上布满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却死死贴着安伊果的胸口，不敢有半分松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枚与他共生多年的圣骨，正在缓缓脱离灵海，顺着他的掌心，向安伊果体内移动。
“咳……”
赵晏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灵海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烈，好几次都想放弃。
可一想到安伊果失去圣骨后的模样，他就咬着牙坚持下来，嘴里喃喃道：“快了……再撑一下……”
圣骨终于完全脱离他的体内，带着淡淡的金色灵光，顺着掌心涌入安伊果的经脉。
当圣骨触碰到安伊果体内那枚受损的道骨时，异变突生！
“嗡——”
金色的圣骨灵光与安伊果道骨的莹白灵光瞬间交融，爆发出一股逆天道韵，直冲情字殿穹顶。
道韵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连之前排斥安伊果的天命印记，都在此时剧烈波动起来。
七彩光晕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亲近，缓缓向安伊果的头顶飘去。
少女体内受损的道骨正在被圣骨的力量修复，先天灵枢的缺陷也在一点点弥补。
之前炼化时滞涩的感觉消失不见，天命印记的力量如同溪流般，顺畅地融入她的灵海。
情字殿内的逆天道韵还在流转，安伊果周身的七彩灵光却愈发炽盛，天命印记如一颗星辰，缓缓沉入她的眉心。
殿外，一股远超之前的帝威突然扩散开来，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天之境，让空地上的五十余名修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威压？！”
姬霸握紧手中的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他皱着眉，目光死死盯着情字殿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股帝威……”
“比之前帝兵震荡时还要纯粹！难道是……有人在吸收天命印记？”
“不可能！”
沧澜几乎是立刻反驳，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冷静掩盖，“天命印记何等珍贵，怎会这么容易被人吸收？”
“姬霸，你莫不是感应错了？”
他嘴上否认，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真有人吸收了天命印记，那他之前的谋划便全成了泡影，成帝之路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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