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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义愤填膺师徒会

    三月底左右,李定国亲手所书的战报送到了京师。

    “臣李定国启奏陛下……秦良玉将军不愿归降,自缢已逝……”

    御书房中,刘平神色肃然,听着耳边牡丹口中慢慢念出的内容。

    “如此巾帼不让须眉之士!真是令人惋惜!

    秦将军既已逝,朕当追封为其正名……”

    “陛下说的是,秦将军一生忠烈勇毅,理应如此!”

    牡丹闻言点头,随声附和着刘平的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追封马秦氏良玉为忠贞侯,加光禄大夫勋,赐其子孙世代袭爵,永享殊荣……

    一份圣旨拟好,刘平目视着牡丹慢慢离开。

    追封秦良玉,一是出于刘平个人的感情。

    二是出于一种政治考量,主要是为了维护大汉的统治合法性,以及巩固整个朝廷的道德秩序。

    作为一个统治者,刘平旨在强调忠君爱国的理念,以此来强化天下臣民对大汉的忠诚。

    换句话简单来说,作为一个皇帝,总不能鼓励手下都是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臣子吧?

    这也是满清统治者在历史上对明朝忠臣大肆追封的一个重要原因,并不是真的尊崇这些忠臣义士,而是出于一种政治需要罢了……

    位于福州府城,一处偏僻不起眼的小楼里。

    郑芝龙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旁站着一名身材矮小的长须文士,两人正在侃侃而谈。

    “侯爷放心!森儿乃是老夫的得意门生,为师自会尽心尽力。

    让他早日弃暗投明,归顺大汉为国效力!”

    这文士不是旁人,正是从常熟赶来的钱谦益。

    其话语之中对郑芝龙充满了恭敬和谄媚,全然不是在明朝之时那般的倨傲。

    “这老棺材瓢子倒是识时务得很,当年他瞧不起我郑芝龙是个海盗出身。

    现如今他自己却连个功名都没了,成了一介草民。

    当真是快哉!快哉也!

    看着眼前的钱谦益,郑芝龙心中是一阵的冷笑,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侯爷,不知森儿如今在何处?

    老夫早已想见见他一面,也好好好教导一番。

    这孩子生性聪慧,日后必成大器!”

    “钱师莫急,森儿如今正在这楼中,待会用完午饭之后,郑某自会让钱师如愿以偿!”

    说罢,郑芝龙却连头也不转,慢步即向门口方向走去。

    钱谦益见状,心中只觉一阵的黯淡无光和屈辱。

    明朝之时,这郑芝龙每年都要送来供奉金银财物,对其可谓百般讨好巴结。

    而眼下,二人的地位和角色却已完全颠倒。

    去年秋时,钱谦益去考了一次大汉的新试。

    可他根本考不上功名,哪里还有做官的可能。

    而郑芝龙却是朝廷新封的福州侯,可谓是位高权重。

    钱谦益只能卑躬屈膝,讨好郑芝龙以求一职半位。

    不料,这郑芝龙根本不想多理睬他,态度也极为冷淡。

    念及于此,钱谦益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悲凉之意。

    “牧斋,既然侯爷不愿帮咱们,何必又如此卑躬屈膝?

    办完了森儿的事,我们便回老家颐养天年,寄情于山水之间如何”

    这时,夫人柳如是推门而入,见到夫君如此落魄神情,不免也有些心酸,旋即柔声劝慰。

    “夫人啊!非是老夫非要追逐这些名利,实是不得不为之啊!

    如今朝廷的陛下,早已不是明朝那些皇帝可比。

    老夫身上一官半职没有,若是朝廷突然下令,又如何保住这偌大的家业呢?”

    钱谦益虽然是个伪君子,但其判断形势的眼光还真不赖。

    这是一种天生的政治嗅觉,也是官场上长期磨练出来的一种本能。

    柳如是呆愣了半天,最终一句话也未说出来。

    夫妻二人对视许久,柳如是突然笑了:“夫君莫要担忧,妻之前曾有一友人圆圆已入了皇宫。

    若是她能在宫中站住了脚,日后定能帮衬于我二人”

    “甚好!甚好啊!”

    钱谦益一愣,旋即是哈哈大笑,连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柳如是见他这般的模样,心中不禁又涌起一阵莫名的失望……

    中饭时间很快就到了,一行人简单吃了个便饭。

    郑芝龙背着手走在前面,钱谦益则跟在后面,两人缓缓前行。

    这阁楼一共有三层,几人吃饭是在顶楼第三层。

    几人连着走下楼梯,走到了第一层之后,却还未见到郑森。

    “侯爷,公子怎地不在此处,莫非去了别处不成?”

    钱谦益有些疑惑的询问,眉头轻轻皱起。

    “大胆!不该问的别问,跟着我走便是了!”

    郑芝龙没有理会,一旁的郑鸿逵却恶狠狠地威胁。

    钱谦益差点便跪到了地上,吓得一把老骨头都在打颤。

    一路上再也不敢多言了,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两人身后。

    转眼间,几人已来到了一楼最深处的一间书房内。

    郑鸿逵上前扭动书桌上的一个花瓶摆件,咔嚓一声,只听轻微的“机括”声响。

    书房靠墙摆着的书橱竟然缓缓分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道暗门。

    郑鸿逵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暗门的锁扣。

    “钱师请!郑某不便入内……”

    郑芝龙笑了笑,一摆手,丝毫没有跟钱谦益一起进去的欲望。

    钱谦益见状也不勉强,点点头便跟着郑鸿逵一起走进了暗门之中。

    走过一条长长狭窄弯曲向下的暗道,钱谦益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三间不大的石屋交替排列,每间石屋门口都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燃烧。

    “那里便是关押森儿的石屋,你便自己过去吧!”

    郑鸿逵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石屋,然后便转身离开。

    “郑兄留步......”

    钱谦益刚想挽留,却见对方早已走进了黑暗中的暗道之中。

    “罢了罢了,森儿总归是老夫的弟子之一。

    若是这次劝动了他,郑芝龙必定感激老夫,届时再向他求上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

    钱谦益心中暗暗盘算着,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到了石屋前。

    他正想掀开木窗的隔板向里张望,忽然只觉喉咙一紧。

    来不及呼喊,下一刻,钱谦益整个人竟是被一只黑瘦的大手直接拎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