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放!”
在城中明军已经大乱的情况下,汉军步兵们纷纷冲入了城内。
一到了燧发枪的射程之内,冲在前方的一千多名汉军步兵们举起了手中火枪。
砰砰砰砰砰!
一千多支燧发枪来了次齐射,明军当场被放翻了三百余人。
“结阵!”
“列阵前行!”
刚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的卢光祖反应极快,挥刀催促明军结阵。
镇标营就是镇标营,其军事素质远超一般的卫所兵。
一千多身披铁甲的明军标营列阵涌出,刀盾在前,长枪手在后,数百弓手铳手夹杂在长枪手之中。
这是明军标准的反扑阵列,卢光祖用其曾多次击退流寇。
但他们这次要面对的是,整个东亚乃至于世界上火器装备运用最完善的一支军队。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谁跟你玩肉搏白刃战啊?
“第一局开火!”
“第二局开火!”
第一营的营官靳统武手中军刀不断落下,汉军步兵们手中的火枪轮番开火。
三轮射击,间隔仅十五秒之间。
明军一千标营死伤者过半,余者开始了仓皇后撤。
“刺刀冲锋!”
靳统武见明军已溃,手中令旗一转。
“杀!”
汉军步兵们挺起了胸膛,以队、司为单位冲向溃军。
刺刀雪白如林,脚步声密集前行。
汉军步兵们踏着瓦砾斜坡,杀向了城内的明军守军。
惨烈的白刃战开始,刺刀对上腰刀和长矛。
一寸长一寸强的古训,在此刻已显得不那么正确。
汉军士兵手中燧发枪加装刺刀后只比明军长矛短了一点。
但汉军步兵训练的是近代拼刺术,只有突刺、格挡、挑杀等简单动作。
而且后排的汉军步兵还不时装弹射击,时不时对结阵的明军来上一阵齐射。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明军仰仗的冷兵器根本组不成阵型,只能限于与汉军步兵一队一队的厮杀。
在这种情况之下,明军标营兵卒手中较长的长矛反倒成了累赘。
一个标营步卒大吼一声,便挺着长矛向面前的一个汉军刺去。
那人身形往后一退,手中刺刀便拨开了标营步卒的长矛。
标营步卒大急,刚想收回长矛再刺。
两侧腰间已有两把刺刀捅入,两个汉军步兵狠狠的用力。
标营步卒便惨叫着跪了下去,到死也没收回手中的长矛。
“当真是虎狼之师,难怪连建奴都败在了他们的手中!”
卢光祖在后方看的真切,原以为汉军火器厉害便罢了。
想不到近战明军也打不过,如今已溃不成军。
“卢帅快撤吧!弟兄们扛不住了!”
满身是血的卢明跪在了地上,身上好几处刺刀捅出的伤口在流血。
“左大人将襄阳交给了本帅,你们走吧,本帅不能走!”
“带卢帅走!”
一众亲卫相继跪在了地上行礼,个个是虎目含泪,强行拉起了卢光祖往后退。
正在这时,只听得城墙处喊杀声大作。
“骑兵营,随本将杀!”
两千余名汉军骑兵如离弦之箭从侧翼杀出,手上平举着手铳。
马维兴在前方高举着军刀,带骑兵们掠过了汉军步兵方阵的侧翼,直插溃散明军的缺口。
在距敌六十步多时,齐齐举起手铳击射。
铳子乱飞之间,明军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
一轮齐射打崩了明军最后的阵型,骑兵们随即拔出了马刀,直冲到人群之中。
“李总镇有令!擒卢光祖者,赏千金!”
马维兴一刀砍翻了眼前的一名明军标营步兵,提着一颗首级大吼。
众骑兵更加兴奋,如虎入羊群一般,向卢光祖这边杀来。
“败了!”
“彻底败了!”
卢光祖被亲兵拖着后撤,他回头望去,城外汉军的帅旗正缓缓前移。
那面“李”字大旗下,一个红色披风的身影正用千里镜平静地望向城中……
巷战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与其说是巷战,不如说是清剿。
标营残部带着卢光祖退至城中牌楼固守,明军大多数人马弃械跪降。
马维兴将骑兵分成了百人队,沿主街穿插分割。
手铳在巷战中优势尽显,还无需点火,抬手即射。
黄昏之时,汉军步兵们包围了襄阳城中最后抵抗的一处牌楼。
楼下之处,三门六磅野炮已瞄准好了牌楼上方。
李定国策马来到了牌楼下,顺手推开了一众阻拦的军将:“卢老将军,你已经尽力了,此战非将军之过,若是老将军愿弃暗投明,李定国必以礼待之!”
楼中,卢光祖头发已经散乱,身上甲胄的叶子一枚枚掉落。
周围除了卢明之外,仅剩下了二十多名亲兵。
“哈哈哈!老夫想不到汉军统兵之人竟如此年轻!”
卢光祖艰难的爬起了身子,透过窗户缝隙看清了李定国的脸。
“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能败在你这后生手上,老夫输的倒也不冤!”
大吼了一声,卢光祖挺身站了起来,一手便推开了窗户。
“卢帅!”
“退回去!”
身旁卢明等一干亲卫还想阻拦,却被卢光祖一言喝退。
而下方的汉军步兵们,纷纷将火枪瞄准了窗户的方向。
只要卢光祖有什么异动,便会将他打成筛子。
“卢老将军,投降吧!”
“大汉皇帝乃是爱才之人,老将军何故如此执着呢?”
李定国继续劝谏,心中对卢光祖也十分敬重。
如果二人身份互换一下,在如此巨大的差距下,李定国不认为自己会做的比他更好。
“好后生!无需再多费口舌,吾儿已死,是非对错你不用多说!
老夫临死之前只有一事相求,但求你能答应!”
听着这话,李定国无奈的摇摇头:“老将军请便”
“老夫心中已无牵挂,唯一担心的便是这楼上的二十多名亲卫。
他们一路随老夫南征北战,已尽了自己的职责,但求你能饶了他们一条性命!”
“老将军放心,李定国不是滥杀俘虏之人!”
“好!”
“好啊!”
卢光祖精盯着李定国的脸许久,突然拔出了佩刀横到了脖间。
“老将军!”
“卢帅!”
两道惊呼声未落,卢光祖手上的刀已经落下,脖间热血喷出,整个人摔落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