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下的博弈还在继续,汉军第一营的步兵们因为频繁开火射击的缘故。
帝国优质钢打造的枪管也开始变得发红发烫。
不得已之下,李定国忙调王玺部第二营上前轮替。
而就在这转瞬而逝的时间,卢光祖忙调集标营中的铳手和箭手向汉军发动反击。
可一轮铳箭齐射之后,汉军的炮火立刻开始对城墙上的明军进行定点打击。
轰隆隆的炮响声中,明军标营又折损了百余人马。
在看城下的汉军工兵营,此时已挖出了长长的堑壕,正向城墙根下延展。
工兵营以三人一组,一人持楯板在前,两人挥锹在后。
掘出的土垒成矮墙,墙后竟还有排水沟。
第二营的汉军步兵没有再给明军反击的机会,不多时已赶到了,挖掘好的矮墙后面。
“砰砰砰!”
让人感到心惊胆战的铳声再度响起,城墙上的明军再不敢伸头还击。
“传令下去,箭矢抛射!”
“放箭!放火箭!”
卢光祖躲在了城墙后的城楼里,果断下达了抛射的命令。
弓箭抛射的准头奇差,消耗箭矢更会成倍增加,但为了阻拦汉军的推进。
卢光祖也只能用这个办法,要真的让汉军靠近了城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嗖嗖嗖!”
躲在城楼后的明军弓手弯弓搭箭,将一根根箭头被点燃的箭矢抛射出去。
“防箭!”
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工兵们将手持的楯板斜置于地上。
阵阵箭雨带着风声落入壕沟,但工兵们的楯板斜置,大多被楯板阻拦,或者是滑落在地上。
偶然有火箭射中,汉军工兵们立即用壕沟中备好的湿土扑灭。
明军此举虽延缓了汉军的推进速度,但根本阻拦不了工兵们向城墙靠近。
傍晚时分,第一重壕沟已掘至距城二里之处。
“传李总镇令,炮兵营即刻前进,进入壕沟中预设阵地,集中火力轰击东城的城墙!”
岘山了望台,王自奇放下了手中千里镜,手中令旗一转。
炮兵营炮手们开始推动炮车上的六镑野炮,更重的十二磅炮则都由骡马拉着前进。
天色快黑之前,四十五门火炮被推入预设阵地。
炮兵们挖出了半人高的炮位,在前面堆起沙袋,甚至用木板搭了顶棚防箭……
“即刻回营,暂且等明日再好好收拾这些家伙!”
眼见天色已晚,李定国只得下令汉军回营收兵。
“退了!”
“汉贼退了!”
“我等终于扛过了今日!”
东城的城墙之上,一众明军见城下的汉军火把慢慢后移,纷纷是松了口气。
别人能高兴,但只有作为一军之主的卢光祖才知事情的不妙。
卢光祖忧心忡忡的看着那些壕沟,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汉军稳步推进的身影。
站在城墙上沉吟良久,卢光祖回想起今日白天的种种。
说实在话,就是攻守双方炮兵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
开战以来,襄阳城头的火炮竟已全部被汉军打掉。
若是能派遣一支精锐人马突袭汉军的炮兵,襄阳未必不可守之!
念及于此,卢光祖看着士气低落,正在城墙上抬尸的标营亲卫大吼一声:
“本帅麾下可还有勇士否?”
沉默许久,众军将竟无一人敢多言。
很显然,白天几乎被暴打的一战,已打掉了这些骄兵悍将的勇气。
见此情景,卢光祖失望的一摇头,便打算下城回营。
正在这时,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父帅,儿愿领死士夜袭贼营!”
望着年仅十七岁,已穿戴整齐甲胄的儿子卢芳。
卢光祖是厉声呵斥:“黄口小儿,不知死活!”
“父帅,贼炮远胜于我,困守已是无益,儿愿为襄阳拼上一次!”
卢芳跪在了地上,虎目含泪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人都是有私心的,卢光祖也不例外。
襄阳城可以被攻破,他卢光祖也可以与城同亡,但他不能看着儿子死在自己的前面。
于是,卢光祖怒而掴其面继续骂道:“还不退下!老子还不用你上阵去拼命!”
卢芳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任作不屈道:“襄阳不保则父帅不保,父帅若去,儿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吾儿啊!”
卢光祖老泪纵横的将卢芳扶了起来,而后决绝了下了令……
时至午夜时分,月色凄凉,襄阳南门悄悄打开。
卢芳全身披甲,身下战马的四蹄包了布,马嘴里衔着一块三寸长的硬木。
这硬木中间细,两端粗,末端有绳结孔。
“老伙计,今日却要苦了你”
卢芳亲自伸手将绳结穿过,而后绑在了身下战马的耳朵上。
这便是骑兵常用的“枚”,可以防止战马发出大的声响。
在卢芳的身后,是两百多标营的亲卫骑兵,个个皆是一样,显然已做好了与汉军决死的准备。
一刻钟后,卢芳从南门带着两百多骑绕到了汉军大营后方。
眼见营中火光映照之处,一门门炮口朝天的火炮摆放在那里。
卢芳一咬牙,将战马上绑着的火药桶药绳给理了出来。
“目标前方汉军营中大炮,点火!”
卢芳颤颤巍巍的用火折子点燃了药绳,长长的药绳随即开始燃烧起来。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隐藏了,200余骑个个点燃了药绳。
卢芳举起了手中腰刀,挥刀便带头冲去:“将士们,攻灭汉贼就在今日,随我冲啊!”
这药绳一点燃,众亲卫便已没了活路,此时见少将军奋勇前进,个个是策马相随。
眼看距离汉军营门越来越近,卢芳瞥了一眼身上快要燃尽了的药绳,双眼已经紧闭。
“砰砰砰!”
忽然,卢芳感觉耳边是铳声大作,胸口如同受了重锤猛击一样。
再看汉军营中,到处都是火把,千余步兵已经在营门处举起了火枪,正不断收割着骑兵们的生命。
“父帅,孩儿不孝,先走一步!”
卢芳最后望了眼襄阳城的方向,身上的火药桶已轰然爆炸。
火光映照之下,这两百多骑鲜有冲进汉军营门处的,个个是惨烈而亡。
“卢光祖此人,不可小觑也!”
李定国冷静的站在营门高台,身旁是一众军将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