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莲叶无穷碧,一点剑锋纵人间
青濛濛的剑意掠过山海,水做的麒麟,轰然炸开。
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吼!”
“啊!”
这一刻,水麒麟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不一个人,是真不行。
打不过。
眼前这家伙,就不是个人。
得跑。
所以,
他跑了,在第十二剑斩下的瞬间,以断掉一臂的代价,冲了出来。
“小子,你给老子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许闲执剑,十三剑起。
[万莲并蒂]
青莲剑歌,最后一剑。
千里废墟,暗沉天幕之下,数不清的剑意,于无中生有,化作无数莲花,齐齐绽放
映得整片天穹,一片清白。
身处其中,逃遁不及的修士,大妖,精怪们,被那一道道剑意吞噬,斩碎。
惨叫声淹没在剑啸中,鲜红绽放在山河间。
若一朵朵盛开的荷,为这青色莲海,添了别的颜色。
当真是叶上初阳千宿雨,
人间清白,
一一风荷举。
呼呼呼
轰轰轰
嘭嘭嘭
“啊,师兄救我”
“嘶~该死。”
“许闲,你不得好死“
“李太白,本尊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问道宗内。
弟子们不约而同的起身,凝视山门之外,青色的光,在眼中错落斑驳。
所见一幕,
惊世骇俗。
所有的文字和话语,于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剑鸣,
风啸,
大妖在悲鸣,
精怪在哭泣,
圣人在狂怒,
混杂一处,嘈杂不堪。
剑起十三式,斩尽天下人。
山河惧碎,天地色变,群圣远遁!
赢了。
赢的莫名其妙,赢的毫无悬念。
一声剑来百万锋,十三剑起胜负分。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
“牛逼!“
“好强!”
“小师祖,恐怖如斯!”
然,
战争并未结束,少年身影,还在游戈,杀伐持续。
青色莲海里,一尊大妖刚爬起身,便被斩下头颅。
吞天巨雀振翅东南,下一秒,竟被肢解,残躯洒了一地
水麒麟托大,神通无力支撑,横江之术无法施展,遁于山河之间,狼狈乱窜,如无头苍蝇。
惧了。
这一刻,
当许闲施展出李太白昔日,成名绝技,万莲并蒂时,举世强者老怪,是真的怕了。
看着青色莲海绽放,他们无比笃定,那个人没死,他又回来了
又一个李太白,生在了凡州,立在了北境。
不对,
不是的,
他比李太白,还要可怕。
恐惧支配着思绪,
让他们再无战意,
失败?
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只想保命。
白泽捂着鲜红的左臂,急速远遁。
将同行的几尊兽神远远甩在身后,任由始祖被少年追杀,被剑意吞噬,他却无动于衷。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紧咬着牙,头也不回的狂奔着
万年前,
他败在了这一剑下,
李太白留了他一命,
今日,
他又见此剑,
他一样败了。
可他不敢停留,因为他知道,少年不是李太白,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侥幸于那道剑意下存活的,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精怪,亦如他一般。
急速远遁,跑四面八方。
北海众妖向着北边而去。
东荒的兽向着东边而去。
中原的强者脱离战场,直奔东边
三教祖师,出手的最晚,此刻却跑的最快。
许闲还在虐杀,
杀疯了。
斩妖!
猎魔!
诛圣!
一尊尊强者陨落在他的剑下,一朵朵鲜红,绽放在他的手中。
他斩下了水麒麟的头颅,后者虽陨,语气仍硬。
“小子,”
“终有一日,”
“本尊,必报此仇。”
许闲只是冷冰冰道“回去让你家君上洗干净脖子,我不日去取”
山崖大怪被从地下拽出,跪地求饶。
“我错了,饶我一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少年手起剑落,一言未语。
妖血,
人血,
精怪之血,
混杂洒落,浇灌废土
举世强者,
大败而归。
死伤无数。
东荒百万妖,刚踏足北境,黑压压一片,欲要将整座山河踏碎,
却见迎面,帝君孤身一人归来。
满身血污,面色煞白。
不及回神,帝君之命,便已经响遍天幕。
“始祖陨落!”
“撤!”
他们懵懵懂懂,恍恍惚惚,只见天际处,青色的剑光还在持续绽放
“始祖陨落?”
“这不可能?“
“又败了吗?”
他们恍惚,茫然,不可置信,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恐慌蔓延,
兽潮调转方向,呼啦啦的散去。
北海众妖,留下数十尊大妖尸首,损失几尊妖仙灵身,仓惶跃过极北,跃过海畔,一路向北。
直到跃过那条无形的线后,依旧心有余悸,惊慌难定的回望身后
滞留在北海那条线上的大妖,见折损大半,归来众妖的惨状,无不心神一震。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居然败了?
青龙敖天,
青龙敖霸,
还有两尊妖仙灵身,来到了北海共主面前,低着头,敛着眉,
傲天羞愧道“我败了。”
黑色云裘的[幻]似是早已洞察了一切。
眼中没有丝毫责备,安慰道“不怨你。”
敖天沉默。
幻不甘回望一眼远方,那里,无尽疆域外,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残余的剑意,在争鸣。
他自言自语的感慨道
“他问道宗命不该绝。”
“这就是我北海的命。”
他的话语里,全是妥协,妥协,再妥协
是无奈,
是无能。
他不怪他们,因为即便他去了,结局也是一样的。
“回吧。”
幻苦涩一笑,扬长而去,相随护卫,亦跟着走了。
妖仙灵身散了。
重伤的大妖走了。
敖霸攥紧拳头,不甘的问道“哥,就这么算了吗?”
敖天苦笑,“不然呢?打得过吗?”
“我就是不甘心。”敖霸愤愤道“而且,此子不会放过北海的。”
敖天叹息一声,喃喃道“只能祈祷,他看在司司的面子上,能得暂时安宁吧”
敖霸紧咬着牙,质问道“你们早就商量好的了?”
敖天没解释,
走了。
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商量好的。
只是她刚好心软,而他们刚好败了。
仅此而已。
非说是命中注定,
也行!
敖霸龙眸血色,嘶哑的低吼。
“许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