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生长谈,佛假慈悲,听在耳中,谁都觉得理所应当。
就好像,他开口,总归是要这么讲的。
这就跟寻常村妇争吵必骂娘是一个道理
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江晚吟自也不意外。
可笑至极。
今时今日这一切,你们三人,哪个跑得了,谁没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心知肚明的事情,她懒得与其多费口舌。
“啰里吧嗦,那两老不死的呢,不是早来了,叫出来,一起上,一并了了。”
金刚怒目,佛声深沉。
“冥顽不灵。”
金佛抬手,滔天一掌,砸落问道宗的山门。
佛威铺天盖地!
江晚吟丝毫不让,其中一道水分身,迎头杀去,
“冥顽不灵的是你,今日,我替你佛超度你。”
轰鸣继续,愈演愈烈。
佛祖的加入,让战场的局势,再度倾斜。
问道宗,只剩苦苦支撑
青山某处,
余下两位老人家远观此幕,老道满眼幸灾乐祸。
读书的老先生提议,“我们也出手吧,早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老道拒绝,“我不急,你急你去”
读书人摇了摇头,无奈吐槽,“你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老道耸肩,坦然道“你也可以不去,没人逼你”
读书人不语,饮下一杯茶,起身,袖口一抖,一把三尺长的戒尺,便已握在那干瘦的掌中。
侧目回望一眼老道士,眼神耐人寻味,终是无言,加入战场。
儒仙入世。
人前显圣。
温声而言
“小江姑娘,”
“如你所愿,我也来了。”
江晚吟眉目深压,“来的好!”
两尊顶级圣人的入场,将战况推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血战两日的江晚吟,数十道水之分身,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碎了数尊
其余的怪物们,发出了一声声渗人的大笑。
“桀桀桀,问道宗气数已尽。”
“挣扎吧,哈哈哈!”
“体验绝望吧”
儒仙,佛祖的入场,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内。
二者下场,来犯之敌,乃至问道宗众弟子,想不到江晚吟,哪里还有赢的可能性?
如今的阵仗,怕是李太白回光返照出手,也难化解。
二者的入场,让那些原本藏在暗处,始终摇摆不定的生灵,也下定了决心,
纷纷于虚无中显化,杀向问道宗。
“儒仙,佛祖都出手了,问道宗今日必灭,时不我待”
“动手!”
“杀进去”
“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激增的敌人和突生的攻伐,让问道宗一时陷入下风。
一剑峡的山门外,多处剑阵,接连被撕碎。
数道底蕴,也被击落。
伤亡加剧。
“该死!”
“见鬼!”
“请求支援”
“长老,助我。”
凶兽吞天雀,趁着江晚吟的水之分身,被佛祖和儒仙拖住,脱离纠缠,直奔问道宗的山门。
“哈哈哈,小丫头,老子先屠你宗门看你拿什么拦。”
吞天雀来势汹汹,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就杀穿了大阵,羽翼斩落山门之内。
“快,拦住它!”
“一群蝼蚁,也想阻我,不自量力。”
叶仙语抽身,回剑杀来,寒冰剑意,封印一切。
“孽障,你敢?”
吞天雀双翅猛地一震,溅落一地冰碴,戏谑道“又是个小丫头,毛长齐了没,敢与我战?”
叶仙语不语,蓄力出剑。
二者战在一起,
吞天雀被逼出山门之外。
“有点意思,区区渡劫初期,竟是这么生猛本尊陪你好好玩玩。”
叶仙语冲杀依旧,每一次剑锋的婉转,都伴有霜雪飘零,“叽叽喳喳,你这老雀,烦死个人”
其余的强者,亦如吞天雀,趁机脱离江晚吟的纠缠,从山外四面八方,直冲问道宗山门。
什么都不重要。
杀人也不重要。
毁了山门,重开天门,才是重中之重。
打了两日,
他们是真烦了,也真倦了。
不想再耗下去了,省得,东荒,北海那些家伙杀至,又是一场混乱。
谁也捞不到好处。
渔人,
樵夫,
见此一幕,丝毫不敢迟疑,主动应战,对上圣境强者。
便是不敌,也要拖住。
阁老们,
也于这一刻,不得不杀出了剑阵群,拖住来犯之敌。
李青山首当其冲。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拖,拖延时间
他们肯定是打不过这些老家伙的,唯有等变数生。
他们寄托希望于许闲快些出关,祭出剑楼,拔出神剑,再借剑给江晚吟,破眼下困局。
江晚吟身陷战场中央,一尊尊分身接连破碎。
她又不得不重新凝聚。
见山门处,情况险峻,心急如焚,欲要抽身,可本体还是被两个老家伙识破了,联手追着她打。
自保尚可,余力难出。
“该死!”
失败的不祥预感,也在这一刻,于心底滋生。
而同样的一幕,也正在极北之地,和剑城之外上演。
极北十万里冰原,雷云澈护着林枫眠,正在且战且退
荒河东岸的旷野里,药溪桥亦是一身狼狈。
正被那头水麒麟,追着揍,追着踹。
口中嘲讽,一刻不停。
“太慢了。”
“太弱了。”
“不够”
“不够”
“小伙子,加把劲”
“这小火,炒菜都够呛,怎么,虚了,哈哈哈”
开战后的第二个夜,问道宗,三大战场,尽入下风。
输赢,
似乎注定,余下只是时间问题。
问道宗的山门下,醒来近半日的许闲,却还在加固封印,不安的情绪无端蔓延。
他拼命运转心法,不停的默念着。
“快一些,再快一些!”
时近天明破晓。
问道宗外。
长生桥断,
仙阁灯熄。
一盏又一盏,一层,二层,三层,灯灭了大半,却无人管,亦无钟鸣
祖峰上,
药小小几人,不时能看到,一柄柄灵剑,地剑,天剑,飞向剑冢,没入剑门
可那位守门的老人,却已经不在了。
她们清楚。
死了很多人。
老道士还是没有出场,哪怕问道宗已入绝地。
身侧的老牛拱了拱他,哞哞催促。
“哞!”
“哞?”
“哞。”
他不为所动,对老牛说,“不急,不急”
他有他的考量和顾虑,他稳健一生,委屈求全万年。
临门一脚,他可不想闹个身败名裂。
都说道士能掐会算,他算过,问道宗,任有一道气运,始终未绝
一剑峡外,
李青山遭遇两尊渡劫的围攻,艰难应对。
措不及防间被一根兽羽洞彻胸口。
接着又被山猿一拳,砸落地面。
方起身。
头顶,便有万道剑意,呼啸落下。
“死!”
李青山紧紧的咬着牙,无力蔓延。
真的要死了吗?
却听一声熟悉的呐喊响起。
“躲开!”
眨眼一晃,
一道倩丽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轰隆隆!
轰隆隆!!
剑光落下,一刹吞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