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日子,总被漫天风雪裹着,却成了最纯粹的修行时光。
木屋前的空地被踩出结实的路径,雪粒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又在暮色中被练功的劲风卷成细碎的白雾,日复一日,从未停歇。
姜鸿飞经那番惨败后,是真的把“发愤图强”刻进了骨子里。
以往赖床到日上三竿、总惦记着寻乐子的他,如今天不亮就裹着薄外套冲进雪地里。
寒风吹得他脸颊通红,他却毫不在意,一遍遍打磨招式——劈拳时拳风破雪,带着三重内劲的沉猛;
踢腿时雪地里留下深深的痕迹,每一次起落都比前一次更稳、更疾。
汗水浸透了内层衣物,遇冷结成薄冰,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硬,他却只是搓搓手,哈一口白气继续练。
陈墨指点的破绽,他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休息时反复琢磨;
比约恩用过的卸力技巧,他对着树干一遍遍模拟拆解。
不过月余,他的招式愈发凝练,内劲运转也更显沉稳,出拳时少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凌厉。
陈墨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比约恩的教导也愈发上心。
虽没有举行正式的拜师仪式,但他待比约恩,早已如同亲传弟子。
比约恩每次带着笔记本赶来,陈墨都会坐在壁炉边,一边煮茶一边拆解招式,从短打的步法窍门到内劲的凝聚法门,条理清晰,毫无藏私。
他会指着姜鸿飞练功的方向,故意对比约恩说:“你这招若再快半分,就能精准克制他的冲拳”;
也会在比约恩练得好时,大声夸赞:“这内劲运用,比某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强多了”。
这话往往能精准戳中姜鸿飞的好胜心,让他咬着牙再加把劲。
当然,陈墨这般悉心教导,不全是看中比约恩的悟性与韧劲,更核心的是为了激励姜鸿飞这个贪玩的小老弟。
他太了解姜鸿飞的性子,顺风顺水时容易懈怠,唯有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激发他骨子里的好胜心与潜力。
而这激将法,效果显着得很。
在这些日子里,两个青年人的切磋自然也少不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只要有其中一方说一句“来试试”,便会各自摆开架势。
姜鸿飞的速度依旧是优势,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拳脚带起的雪雾几乎连成一片;
比约恩则凭着陈墨教导的技巧和维京战纹的加持,稳扎稳打,招式简洁却精准,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攻势、找准破绽。
有时姜鸿飞借着速度优势,一记快拳直取要害,逼得比约恩连连后退,最终以一记扫腿分出胜负;
有时比约恩则靠着精妙的卸力和步法,化解姜鸿飞的猛劲,再趁其招式转换的空隙反击得手。
雪地里的脚印深浅交错,拳脚相撞的闷响与风雪的呼啸交织,两人你来我往,各有胜负。
每一次切磋后的复盘,姜鸿飞都会揪着自己的失误不放,比约恩也会分享自己的心得,原本针锋相对的对手,渐渐成了彼此精进的最佳伙伴。
冰岛的风雪依旧凛冽,可这日复一日的修行与切磋,却让寒冷的日子里多了滚烫的热血与坚定的成长。
姜鸿飞褪去了浮躁,比约恩夯实了根基,而这份在风雪中打磨出的功夫与情谊,也成了这段冰岛岁月里最珍贵的印记。
当然,冰岛一行,最重要的自然是温羽凡的修炼。
这片被风雪裹挟的土地,成了他最纯粹的修行场。
每日天未亮,他便赤裸着上身伫立在积雪中,零下三十度的酷寒如利刃刮过肌肤,却挡不住他运转《亢龙功》的专注。
维京战纹在肌肤上泛着淡淡红光,像一道温暖的铠甲,将天地间的极寒精气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滋养本源清气的能量。
不过,虽然有了提尔战纹加持获得的十倍提升的修炼效率,积累清气的过程,依然是枯燥而艰苦的。
没有捷径可走,唯有日复一日的沉淀与打磨。
他在雪地里盘膝静坐,从晨光微熹到日头西斜,任凭雪粒堆积在肩头、后背,融化的雪水结成冰碴,再被体内翻涌的气血化开。
丹田处破碎的裂隙间,一缕缕淡金色的清气如同初生的藤蔓,缓慢却坚定地生长、缠绕,每新增一缕,都要耗费他数不尽的心神与耐力。
有时遇上暴风雪,狂风卷着冰粒砸在身上生疼,他依旧稳如磐石,灵视死死锁定丹田,引导着气血与战纹能量精准滋养,不敢有丝毫懈怠。
日子在风雪交替中悄然流逝,从凛冽的寒冬到初春的微融,木屋外的针叶林抽芽又覆雪,奥拉夫堆的雪人堆了一个又一个,温羽凡的清气数量也在一点点攀升——从最初的几缕、十几缕,到后来的几百缕,每一个数字的增长,都是他用坚韧与执着换来的勋章。
到四月份的时候,冰岛的风雪终于收敛了几分,阳光偶尔能穿透云层,在雪原上洒下碎金般的暖光。
这一日,温羽凡如往常一样在屋后空地静坐,灵视扫过丹田,那里已有 999缕清气静静悬浮,它们相互交织又各自独立,泛着温润而饱满的光泽,丹田破碎的肌理在清气的滋养下,早已不复当初的荒芜,隐隐透着复苏的生机。
只差一缕。
温羽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弃,《亢龙功》的心法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气血奔腾如潮,战纹的红光陡然炽盛,如同被点燃的火焰。
他刻意放缓呼吸,引导着周身能量朝着丹田汇聚,每一次气血循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却也让他更清晰地捕捉到生命本源的脉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春日的暖阳落在他肩头时,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一缕崭新的、比之前所有清气都更凝实的淡金色气流,悄然诞生!
那 999缕清气也立即活跃起来,当两者相遇的瞬间,仿佛有惊雷在丹田内炸开!
千缕清气相互缠绕、融合,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带,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所过之处,滞涩尽消,经脉被拓宽、滋养,连带着破碎的丹田肌理,都在这股浩荡的能量冲刷下,发出细微的修复声响。
战纹的红光与清气的金光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温羽凡的周身,积雪被能量波动震得四散飞溅,林间的风都仿佛静止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七窍之间仿佛被打通了无形的壁垒,天地间的能量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涌入体内,与清气、气血完美融合,化作一股远超以往的磅礴力量。
绝七窍,大功告成!
温羽凡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窝虽无眼珠,却透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举重若轻的力道。
丹田处不再是破碎的荒芜,而是被千缕清气滋养得生机盎然,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与澎湃。
风雪依旧掠过冰岛的雪原,却再也无法掩盖他身上绽放的锋芒。
这场耗时数月的枯燥苦修,终究在这一刻,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然而,温羽凡伫立在消融的积雪中,周身尚未散尽的金光与战纹红光渐渐收敛,脸上却没有半分突破瓶颈的狂喜,只剩一片沉凝的平静。
身上的气血还在因突破而微微发烫,丹田处千缕清气交织的暖意真切可感,可这份本该让人振奋的进展,却只让他心头的紧迫感愈发沉重。
他抬手摩挲着胸前的战纹,灵视下意识扫过木屋墙上挂着的简易日历——从踏上冰岛的那天算起,单单突破绝七窍这一关,就耗去了整整三个多月。
而与岑天鸿的三年之约,如今仅剩不到九个月的时间。
绝七窍只是《亢龙功》的第七重,后面还有铸金身、无漏体两座更难逾越的大山,最终还要冲击宗师境。
每一关的难度都呈几何级数递增,绝七窍尚且耗时三月,后续的关卡若按部就班,别说九个月,便是再给三年也未必够。
时间,已经紧迫到让他无法有片刻松懈。
更让他忧心的是,冰岛的天气已然悄悄转变。
春日的暖阳越来越频繁地穿透云层,原本常年冰封的雪原边缘开始融化,露出湿漉漉的冻土,林间的寒风也少了几分刺骨的凛冽,多了些温和的湿气。
这对于寻常人而言是生机复苏的好时节,可对于依赖酷寒磨砺心神、凝练本源清气的温羽凡来说,却是修炼效率的致命下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的能量不再像寒冬时那般纯粹凛冽,混杂了暖意与水汽后,转化为滋养清气的效率足足降了三成。
昨日静坐半日,凝聚的清气竟不足往日的一半,这样的速度,绝无可能在期限内完成后续突破。
站在雪水交融的空地上,温羽凡眉头微蹙,脑海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必须换一种修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