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哲不停地对着舒映雪自我忏悔道“正因为我心中存在芥蒂,所以才时不时地想要欺负你。
可是现在我知道错了。
当初我对你的感觉,更像是领导利用权力在潜规则,根本不是爱情。
这些年我看着你结婚生子,事业步步高升,甚至已经跟我平起平坐,说实话,心里不是滋味……”
舒映雪听着对方袒露心声,脑海中浮想联翩,不由得想起当年。
那时候自己刚刚入职,什么都不懂,方兴哲的确教会了自己很多东西。
虽然后来确定,对方之所以表现得那么殷勤,并非出于无私,而是有邪恶的想法,但他至少帮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把手铐打开吧。”
舒映雪轻轻叹一口气,对方兴哲正色道“方局,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你总拿着几年前的过往说事。
爱而不得,最多只能做回陌生人,也不应该当成仇敌。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至于你怎么认为,那是你的事。”
方兴哲听舒映雪松了口,慌忙取过手铐钥匙,亲自给对方打开,然后对着陈小凡讪笑道“陈县,要是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这个审计小组,当初是基于申办茶博会落选而设立的。
如今情况有变,金泉县竟然赢得了茶博会的申办,那么这个审计小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将来的审计还是有的,但规模会小很多,而且不会叫上纪委和经侦大队的人。
陈小凡闪开身,方兴哲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职员,满脸不可思议地问舒映雪道“舒局,刚才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最终真的是我们县赢了?”
这些原申博办的人,此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当初传得言之凿凿,茶博会举办地已经定在了华开县。
甚至连审计局和纪委的人都到了,显然是要对她们进行清算。
看这吓人的架势,说不定她们真要被送进去。
可是一转眼,情况竟然有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最新消息竟然是,他们赢了,连审计局和纪委的人都撤了。
此时她们的心情也像做过山车一样,从喜到悲,又从悲到喜。
大家眼睛急切地看着舒映雪,想要知道一个准确答案。
舒映雪看了一眼陈小凡,然后点点头,大声慷慨激昂地喊出四个字“我们赢了!”
在场工作人员呆愣半晌,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尖叫。
大家攥着拳头蹦跳着欢呼,疯狂地庆祝,只有这样才能把压在心底的憋屈释放出来。
这几天来,自从收到落选的消息,她们所有人都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唯恐被清算,被人为的打击。
可是这一刻,她们终于释怀了,大部分人眼中,都噙着委屈酸楚的泪花。
几个激动的女生突然将舒映雪围住,把拦腰抱起来,然后抛向天空。
舒映雪口中笑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但她内心却异常高兴。
等抛了几下,她指着陈小凡道“陈县长才是大功臣,我们更应该感谢他。”
女生们会意,又把陈小凡围起来,向天空中抛。
陈小凡还真担心这帮女孩儿接不住自己。
好在担心并没有发生,大家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
……
时间回到两天前。
侯天来在办公室里,趴在桌案前奋笔疾书。
可他写了一会儿,觉得不满意,于是把纸撕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此时的垃圾桶,已经快被他的纸团给扔满了。
半年之前,他为了拉动全县gdp,力排众议,甚至不惜跟县委硬刚了一下,决定申办本年度省级茶博会。
因为金泉县是茶叶种植大户,种植面积超过十八万亩。
只要能够争取到茶博会,不仅能提高影响力,而且能够带动人流量,促进茶叶销售,实打实地拉动gdp,增加财政收入。
这件事得到市里的大力支持,专门拨款五百万,用作申办经费。
可是他却忘了,申办茶博会这种事,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大笔的钱花进去,要是赌赢了,成功获得举办权,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若是赌输了,便会得到各方面的反噬。
如今对他来说,反噬就要来了。
他必须向县委书记崔宏棋承认错误。
当初崔书记对这件事,是持反对态度的。
只不过是他极力争取,最后崔书记妥协。
现在豪赌失败了,证明崔书记远见卓识,高瞻远瞩,他必须主动低下头,去跟崔书记认错。
另外,当初市里提供了五百万元的经费,现在这笔钱打了水漂,他必须亲笔写总结教训,然后请求领导谅解。
同时,他还要遭受来自其他区县同仁的嘲笑。
忙活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难免会被人背地里笑话,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总之,豪赌失败了,后果很严重。
他正在搜肠刮肚,写总结教训,突然常务副县长计开宇敲门进来,急匆匆地道“侯县,出大事了。”
“什么事?”侯天来心里一惊。
这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计开宇道,“刚才我收到消息,说小凡县长带人,在夏江镇的玉贝山,挖出了宋代制茶的遗迹。
听文物局的人说,那里疑似是宋朝为皇帝制茶的作坊。”
“什么?”
侯天来微微凝神道“给皇帝制茶的作坊,还是宋代的?
这么说,我们金泉县制茶,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啊。
消息可靠么?”
计开宇道,“我已经问过文物局的严局长,消息基本可靠。
因为现场还挖出了御焙局的茶具和工作记录。
现在他们已经上报省文物局,等待上面派人下来,共同挖掘。”
侯天来微微发怔道“是小凡县长叫他去的?”
“说来也的确不可思议,”计开宇道,“据严景胜局长介绍,小凡县长猜测玉贝山,本名应该是御焙山。
再加上有人在那里捡到过铜钱,于是命人向下开挖。
没想到竟然真的挖出了宋代遗迹。
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