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沈聿怀信心满满，眼中满是对江舒棠的敬佩。
“有你这个总设计师在，我有信心，跟着你干，还有什么事是成不了的？”
几人忍不住相视一笑，对未来也更有信心了。
不得不说，江舒棠是真有两下子，也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跟这种人做生意，主打的就是一个心安。
很快，仍在观望的大佬们，也收到了风声。
“什么？王秃子他们跟那女人谈合作了？”
“还研究规划书？真要入股？”
“这女人……手段......
夜色渐深，江舒棠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边缘。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沪市的夜晚从不沉睡，就像她此刻的心绪，翻腾不休。
沈聿怀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别太拼了，今天你喝得不少，脸色都有点白。”
江舒棠接过杯子，轻抿一口，摇头笑了笑：“没事，这点酒还压不住我。倒是你，刚才差点替我说话，要不是我拦着，你怕是要当场发火。”
“那帮人就是欺软怕硬。”沈聿怀冷哼一声，“明知道你是正经做事的，偏要摆谱、设门槛。要不是看在合作的份上，谁稀罕跟他们周旋？”
“可我们还得靠他们。”江舒棠语气平静，“光有想法和资金不够，真正落地，需要的是地皮、施工队、材料供应、政府关系……这些，哪一样不是他们在手里攥着几十年的资源？我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做了，只能借力打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工地轮廓上。
“星河湾的成功让他们警觉，但同时也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原来房子不只是砖瓦水泥，还能做成社区，做成生活圈。只要他们尝到甜头，就不会再一味打压。人性如此，趋利避害罢了。”
沈聿怀看着她，忽然感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这些从小在这圈子里长大的人更懂生意的本质。你不怕输，也不贪快，步步为营，却总能踩在点上。”
江舒棠笑而不语。重生一世，她比谁都清楚时间的珍贵。前世她碌碌无为，被家人嫌弃、被男人辜负，三十岁还在合租屋里吃泡面度日。这一世，她提前十年知道了房价走势，掌握了未来设计理念，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如何在这个男权主导的世界里，用智慧和手段为自己撕开一条路。
“明天我要去一趟规划局。”她忽然说，“新区那边的文化休闲区虽然已经立项，但具体用地审批还没完全下来。王总他们愿意谈，是好事，但如果地批不下来，一切都是空谈。”
沈聿怀点头：“我陪你去。我爸最近也在疏通关系，老爷子那边也会打招呼。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政策收紧，新项目卡得严，尤其是这种大盘，动辄几千户，牵扯教育、交通、水电配套，不是签个字就能过的。”
“所以我得亲自去。”江舒棠眼神坚定，“有些人只认背景，但也有人更看重诚意和实力。我要让他们看到，我不是来捞一票就跑的投机者，而是真想在这座城市留下点什么的人。”
第二天天刚亮，江舒棠便换上一身素雅的职业装，拎着厚厚的资料袋出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她裹紧风衣，脚步稳健地走向市政府大楼。
规划局门口早已排起长队，大多是建筑公司代表、开发商助理，也有个体户来办小工程许可的。江舒棠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她那份沉静气质，仍引得不少人侧目。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她进入窗口递交材料。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科员，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
“翡翠华庭？”她翻着文件，“这个项目规模不小啊，三期开发，预计容纳八千住户？你们的资金证明呢？银行授信额度有没有？环评预审过了没有？还有，周边学校、医院、公交线路的协调函件，这些都得齐备才能进入初审流程。”
江舒棠早有准备，一一递上复印件，“资金方面，我们已与浦发银行达成初步贷款意向，这是授信函副本；环评由市环保设计院出具了可行性报告；至于公共设施配套，我们已主动联系教育局和交通局，目前正在沟通中，相关会议纪要也附在后面。”
女科员一页页翻看，眉头逐渐松动。
“嗯……材料挺齐全的。不过你要知道，这种大盘子，上面盯得紧，尤其是最近市里强调‘防止房地产过热’，你们这个位置又靠近重点学区，很容易引发争议。”
“我理解。”江舒棠态度诚恳，“但我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特意将户型主打刚需和改善型，均价控制在市场平均水平之下百分之十五。同时承诺配建一所公立幼儿园和社区卫生服务站，无偿移交政府使用。另外，我们愿意拿出百分之五的房源，优先供应本地教师、医护人员及基层公务员。”
这番话说完，连旁边另一位办事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科员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赞许：“你还真是想得周全。”
“这不是讨好，是共赢。”江舒棠微笑道，“城市发展离不开住房保障，而企业也需要政策支持。如果我们能在解决民生需求的同时完成商业目标，何乐而不为？”
女科员点点头，在文件上盖了个“收讫”章，“行，你的材料我会尽快提交评审会。但最终结果，还得等两周后的联席会议讨论决定。”
“谢谢您。”江舒棠真诚地道谢，“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激您的耐心。”
走出大楼时，阳光正好洒在台阶上。沈聿怀迎上来问：“怎么样？”
“顺利交件了。”江舒棠扬了扬手中的回执单，“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姿态摆正，诚意到位，总有转机。”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林婉音的司机老陈。
“江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点急事。”
江舒棠心头一紧。林婉音向来稳重，若非要紧事，不会在这种时候召见她。
她对沈聿怀说了声“你先回去”，便上了车。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所在的静安别墅区，红砖洋楼掩映在梧桐树影间，宁静而庄严。林婉音正在客厅等她，神色凝重。
“舒棠来了，坐。”她示意佣人上茶，等人都退下后，才低声开口，“我刚接到一个电话，是从建设厅一位老朋友那儿来的。他说，有人在背后活动，想把你那个翡翠华庭项目打成‘违规圈地’‘变相炒房’，甚至举报你们涉嫌虚假融资。”
江舒棠瞳孔微缩，“举报？谁？”
“名字没说，但语气听得出，是沪市本地几家地产公司的意思。他们联合了几位退休的老干部，准备联名上书，要求暂缓审批你的项目。”
江舒棠冷笑：“还真是不死心啊。”
林婉音叹气：“他们是怕你成了气候，以后彻底动摇他们的地位。你现在做的事，打破了他们几十年的玩法??卖图纸、盖房子、收钱走人。而你不一样，你要做运营、做服务、做长期收益，等于是在挖他们的根。”
“所以他们宁愿抱团反扑，也要把你摁下去。”
江舒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可他们忘了，时代变了。老百姓不再满足于有个屋顶遮雨，他们要的是便利、安全、品质生活。谁能提供这些，谁就能赢得市场。”
“道理是这样。”林婉音握住她的手，“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我已经让聿怀他爸去找几位在职的领导通通气，但你也得做好应对准备。万一真的被立案调查，或者媒体炒作起来，舆论压力会很大。”
江舒棠点头，“我知道。我会立刻启动公关预案，同时联系几家主流报纸和电视台，提前释放正面信息。星河湾的成功案例就是最好的背书。另外，我可以公开财务模型，邀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入驻监督，自证清白。”
林婉音欣慰地看着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静。”
“因为我不能乱。”江舒棠声音轻却坚定，“一旦我慌了，团队就会动摇，投资人会撤资，合作伙伴会退缩。我现在不只是为自己战斗，也为所有相信我的人。”
当天晚上，江舒棠召集核心团队开会。办公室灯火通明，投影仪播放着翡翠华庭的各项数据。
“接下来几天，我们要做三件事。”她站在前方，语气果断，“第一，向全社会公布项目的公益承诺：配建学校、医院、菜场、公园，全部写进合同，接受公众监督；第二，邀请《解放日报》《文汇报》等权威媒体实地走访星河湾，采访业主满意度；第三，发布一封致市民公开信，说明我们的初心与愿景。”
“会不会太激进了？”有人犹豫，“万一激起更大反弹怎么办？”
“被动防守只会让人觉得心虚。”江舒棠斩钉截铁，“我们要抢占话语权。让大众知道，我们不是资本巨鳄，而是一群想让城市变得更美好的普通人。而且??”她顿了顿，“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三天后，《沪市晚报》头版刊登了一篇题为《一个年轻女企业家的梦想社区》的深度报道。文章详细讲述了江舒棠如何从零开始打造星河湾，如何创新物业服务，如何帮助低收入家庭实现安居梦。文中还附有多位业主的真实采访。
紧接着，多家电视台跟进拍摄专题片，网络论坛也开始热议“翡翠华庭是不是真的惠民工程”。
舆论风向悄然转变。
而在内部，江舒棠也没有闲着。她亲自拜访了几位曾在政府部门任职的老专家，请他们担任项目顾问，并公开宣布成立“社区共建委员会”，邀请居民代表参与规划讨论。
这一系列动作，既彰显透明，又体现担当。
与此同时，那位最初态度冷淡的女科员，竟主动打电话来询问是否可以安排一次现场考察。
“我们局里几位领导看了报道，觉得你们的做法值得推广。”她在电话里说，“如果属实，或许可以在全市做个试点。”
江舒棠握着话筒，久久未语。
她知道，这场仗，她赢了第一步。
一周后，联席会议召开。会议纪要显示：翡翠华庭项目符合城市发展规划方向，原则同意立项，要求进一步完善细节后正式批复。
消息传来当晚，沈家设宴庆祝。饭桌上觥筹交错，连一向严肃的沈父都举杯称赞：“舒棠啊，你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拿到了批文，还赢得了民心。这才是真正的商人格局。”
江舒棠起身敬酒，笑容温婉：“这一切，离不开各位长辈的支持。没有你们撑腰，我一个人再能耐，也扛不住那么多暗箭。”
她看向沈聿怀，眼中闪过感激。
这一路走来，她不是孤军奋战。有顾政南默默守护的爱情，有沈家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无数普通员工日夜拼搏的身影。
她端起酒杯，声音清亮：“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把翡翠华庭建成沪市的新地标！”
众人齐声应和，杯盏相碰，响彻厅堂。
然而就在欢庆之际，江舒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赢了吗？游戏才刚开始。】
她盯着屏幕，眉心微蹙，随即不动声色地锁屏，放回包中。
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好啊。”她低声自语，“那就继续玩。”
窗外月色如霜，照在她坚毅的侧脸上。那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仿佛战袍未卸。
她知道，前方仍有风雨，但她已无所畏惧。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
她是江舒棠，是这个时代最不该被低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