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那名亲兵连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想去搀扶拔都,可还未近身,一柄弯刀便旋转着飞来,精准划过他的脖颈。
头颅滚落,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至此,拔都身边数十名百战亲兵尽数殒命,他孤身一人瘫倒在地,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深知今日多半在劫难逃。
男子手提战刀,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拔都的心尖上。
拔都吃力地撑起身体,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他知道逃不掉,索性暗中运转残余真气,汇聚于右臂,准备施展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击。
他此刻伤势极重,强行催动真气只会雪上加霜,可生死关头,早已顾不了许多。
“你是谁?”拔都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杀你的人!”
男子淡淡吐出四字,脚步未停,那双如猛虎般的眼眸死死锁定拔都,杀意毫不掩饰。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就算你在全盛状态,我要杀你也不是难事!”男子淡淡开口说道。
拔都心头一紧,即便相隔十余丈,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凛冽杀气与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正欲催动真气发难,一道绚烂刀芒已然横向斩来,光芒竟盖过了晨曦,在他瞳孔中飞速放大。
一抹血花喷溅而出,头颅滚落在地。
……
与此同时,大漠另一侧,兰提部将领蒙克率领数百残军一路奔逃,终于踏入白雾原。
这里已临近胡羯帝国疆域,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却涌上心头。
此次四部联军出动七万大军攻打蜃楼关,计划原本天衣无缝,最终却落得大败而归的下场。
按照原定部署,五万大军正面猛攻蜃楼关,金雕师团、雷隼鹰部、火狐军三支精锐则隐匿关外,再以西域诸国小股兵力骚扰西疆防线,诱使大漠雄甲与烈虎军团出关,而后一举歼灭。
一旦除去这两支西疆王牌,余下三十万西疆军便不足为惧。
起初一切皆按计划推进,可谁也没料到,远在北疆的云州军竟突然横插一脚,将所有部署全盘打乱。
这枚本不该出现在棋局中的棋子,不仅瓦解了联军的优势,更让关外三支精锐全军覆没。
蒙克并不知道,伏击雷隼鹰部与火狐军残部的并非云州军,而是北系军另一支王牌玄影骑。
如今七万大军葬身西疆,大汗与主帅的二次南征计划彻底胎死腹中。
更让他忧心的是,此战让四部元气大伤,日后在草原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其他部落吞并。
此番回去,他必然会遭到首领责罚,甚至可能牵连家人,想到此处,蒙克的心头愈发不安,脸色也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刚从死战中脱身的残军瞬间神经紧绷,人人面带惊慌。
不多时,大批骑兵出现在视野中,虽身着草原部落装束,可当蒙克看清领军之人时,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朝鲁,你这个懦夫!抛弃同袍不战而逃,不仅背弃盟约,更是亵渎长生天,还敢在此现身!”蒙克怒声喝道,语气中满是怨毒。
朝鲁却淡然一笑,驱马向前几步,语气冰冷地揭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你们不也是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吗?想让我柔然部一万兵力当炮灰,你们坐收战功,再趁机削弱柔然,最终将其瓜分吗?”
谋划被当场点破,蒙克眼神微微一凝,神色有些不自然。
事实确如朝鲁所言,他们本就打算借此战耗尽柔然兵力,待柔然失去自保之力,便将其视作砧板上的鱼肉,由三部联手瓜分。
此前的攻城战中,五千柔然步卒已尽数打光,可朝鲁却在战局最关键之时,率领五千骑兵临阵脱逃,导致胡羯大军进攻节奏断层,战局彻底崩盘,最终被云州军压制。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朝鲁并未率兵返回柔然部,而是专程在这里等自己。
“你想干什么?”见朝鲁的队伍步步逼近,蒙克神色警惕,沉声问道。
“我是来救你的!”朝鲁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诚意。
“救我?”蒙克一愣,眼中满是疑惑与戒备。
朝鲁独自驱马上前,压低声音说道:“此次一战,兰提部两万大军尽损,连精锐雷隼鹰部都全军覆没,你带着这几百残兵回去,如何向首领苏达交代?”
“如今的下场,全是拜你所赐!”蒙克咬牙切齿,“我自会禀明缘由,纵使首领责罚,也与你无关!”
他双目圆睁,满是杀意地盯着朝鲁,“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临阵脱逃致联军大败,你这位柔然王子,扛得住三部的怒火吗?”
朝鲁懒得与他废话,直入主题,语气骤然转冷,杀意毕露:“我换个说法,你想活,还是想死?”
“你什么意思?”蒙克眼神变幻不定,沉声追问。
“两个选择,要么臣服于我,我助你坐上兰提部首领之位;要么,你与这几百残兵,尽数葬身于此!”朝鲁的声音冰冷刺骨,毫无商量余地。
蒙克心中清楚,朝鲁要歼灭这几百残兵易如反掌,可他并不相信朝鲁能帮自己登顶首领之位。
兰提部首领苏达是他的族兄,但二人关系本就疏远,他能执掌兵权,全凭父亲当年为部落立下的功勋,以及与上一任首领也就是苏达之父的深厚交情。
近年来苏达一直在他军中安插眼线、培养嫡系,早已图谋剥夺他的兵权。
此次大败,正是苏达除去他的最佳契机,以苏达的狠辣,一旦收回兵权,必定会斩草除根,他与家人都难逃一死。
见蒙克眼底神色变幻,朝鲁便知他已然动心,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片刻后,蒙克抬眼看向朝鲁,沉声问道:“我如何信你说的是真的?”
朝鲁对着他招了招手。
蒙克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驱马上前,若朝鲁真想杀他,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二人低语一炷香时辰,蒙克再度问道:“我凭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