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幸子沉默了。
她……同意了？
大脑像是突然宕机的老旧电脑，屏幕一片雪花，只剩下这个问句在空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但与之相比，另一种情绪正更汹涌地将她淹没。
爱理的脸就在眼前，那双碧蓝的眼睛澄澈见底，倒映着她自己那张写满惶惑的脸。
那个少女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雪野幸子觉得自己藏在心底那些晦暗的念头，简直无所遁形。
喉咙发紧，嘴唇翕动了半天，她才终于挤出声音：“爱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真的……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觉得自己像个正在递交不合格考卷的学生，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可爱理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没有迟疑，没有审视，只是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的笑容。
“当然！如果雪野老师希望和我交往的话，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雪野幸子倒退了一步。
太轻易了……这不对。
她根本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不明白我是个多么糟糕的人。
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说出来吧。
把最不堪的那部分摊开。这样她就会清醒，就会逃开。
这才是对的。
雪野幸子垂下眼帘，不敢再看爱理的眼睛，仿佛那样就能给自己一点点虚弱的勇气。
“爱理，我其实……喜欢过许多人……许多女孩子。
“我或许只要看见长得漂亮可爱的女孩子，都会产生这样的心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想我对你的感情不只是单纯的‘恋爱’，还有某种……奇怪的欲念……”
声音越来越小，她几乎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榻榻米里。
说白了，不就是对同性某方面的需求……比较强烈吗？
雪野幸子一直为此感到羞耻。
她也曾幻想过，如果能遇到一个人满足她这种扭曲的渴望，她就能终止那些幻想。
可她从没找到，也不愿意为了满足欲望而随便开始一段关系。
“所以，”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总结道，“爱理，我不想让这样的自己……玷污了你。”
然而，预想中厌恶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爱理没有后退，反而忽然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肌肤相触的温暖让她猛地一颤。
“那样的话，不是更好吗？
“我就在这里呀。雪野老师为我提供住所，那么我就来……满足雪野老师那些‘奇怪’的想法吧。”
“……诶？”
雪野幸子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真、真的可以吗？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她听到自己发出难以置信的反问。
“当然可以了。”爱理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热度一点点传递过来，“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直到你厌倦我的那一天。”
“我不会厌倦你的啦……”
雪野幸子小声地反驳。
于是，两个人的交往，就从那一日开始了。
距离一点点接近彼此，心，也渐渐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