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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2章 她骗了你

    此时梦境的主人,那红肚兜男孩,此刻也发生了剧变!

    他不再翻动肠子,而是呆呆的坐在原地。

    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盯着前方,仿佛是在看梦境里那张扭曲的,母亲的脸。

    他周身原本只是阴冷死寂的死气,陡然开始剧烈翻腾,一股混杂着痛苦,怨毒情绪的阴气,从他血肉模糊的躯体里喷涌而出。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男孩,而是一只凶厉无比的厉鬼。

    “卧槽,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看到这一幕,李槐大惊失色。

    而洛天河也是一脸茫然。

    刚才我和张清霄道长告诉他,出事的可能是我。

    要注意在我醒来之后,是不是神情茫然,或者说干脆醒不来!

    但是现在,我似乎没什么事,可这孩子却突然暴走了。

    而我在这一刻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孩子,其实一直在逃避过去的记忆。

    但是我们刚才的入梦,让他重新看到了那一幕,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只能面对那淋漓的现实,从而成了这副样子!

    我一阵茫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不好,他执念转化,怨气冲天,要彻底化作地缚凶灵了!”

    张清霄道长脸色大变,显然是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他双手迅速结印,雷气剑横于身前,紫电爆闪,准备应对这即将失控的局面。

    我也回过神来,虽然他现在知道了真相,也有了执念,就是他的母亲。

    但是一旦他发狂的话,我们能不能度过那一关还不好说呢。

    我的状态极差,道长也精疲力尽,李槐与洛天河根本就是两个挂件,而老刀,他连挂件都算不上,应该是个拖油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不由自主的,哼出了他那诡异母亲反复哼调的,有些怪异的歌曲。

    不成曲,不成调,我只是模仿着的那古怪的旋律和节奏,还断断续续的,勉强哼了出来。

    而那孩童,他动作猛地僵住,缓缓僵硬的转过头。

    那双已经被怨毒情绪充满了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我。

    我心跳如擂鼓,后背满是冷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哼出这首歌。

    “娘,娘亲唱的歌....你怎么会?”

    孩童嘶哑的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混乱的痛苦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辨识。

    虽然他现在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但是听到熟悉的调子,还是会忍不住停下动作。

    我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停止了哼唱,用尽量平稳清晰的语气快速说道:

    “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一切,是她在柴房里点着蜡烛,边哼歌边给你换新衣服,对不对?”

    “她拿着刀很凉,划开你的背,你的胸口,告诉你说那是在脱旧衣服....”

    “你很疼,很痛苦,但是她说忍一忍,新衣服很好看。”

    “对,她是这么说的。”

    那孩子脸上的怨毒消失了几分,喃喃道。

    他脸上浮现一抹希望,看向我,希望我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娘亲,真的在给我换衣服,对不对?”

    “不对,她骗了你!”我豁出去了,声音提高,指向他血肉模糊的身体,“你看看自己的模样,真的是在穿衣裳吗?穿衣服会流血吗?会让你肠子跑出来吗?我刚才亲身经历了你经历的一切,我能够理解你的痛苦!”

    我一连串的大吼,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混乱的认知上!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肌肉,外翻的伤口,耷拉在外的肠子,又摸了摸自己光秃秃,没有脸皮,只有肌肉与筋膜的脸颊。

    “冷,疼,她在,骗我!”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血光剧烈闪烁。

    他内心的最后一次侥幸被我残忍击碎,残酷的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

    一旁的洛天河与李槐呆住了,他们有些不解我的举动。

    这孩子明明刚开始就意识到了他母亲在骗他,被我阻止后,又重新告诉他真相,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她在哪?!”他突然问道,声音里的怨毒再次升腾。

    张清霄道长和我对视一眼,机会来了,也可能是最后的悬崖。

    能不能把握好计划,就看我们接下来的回答!

    “她可能已经死了,魂魄去了该受罚的地方。”道长缓缓说道,同时仔细观察这孩子什么反应,“犯了错就应该受罚,不对吗?你想知道她在哪里,还想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

    他用力的点头,阴气随着他的动作,如同火焰一般窜动。

    “我们可以让你看到。”我接过花茶,指了指地面,那扇已经出现裂痕的八卦铜镜,“我们用这个东西能够看到你的记忆,也能看到她死后的一些片段,得知她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惩罚,但是....”

    说到这,我深吸一口气,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条件:

    “看完之后,你要答应我们,放下肠子和新衣服,离开这个地方,去你该去的地方,因为继续留在这里,除了痛苦与怨恨,你什么也得不到,她也永远不会来这里找你。”

    这是交易,也是引导。

    用看到他母亲的下场,来部分满足他对复仇的渴望,让他放下肠子,实际上也就是执念,让他愿意前往往生。

    他陷入沉默。

    许久,他看看铜镜,又看看自己残破的尸体。

    终于,他嘶声道:

    “看了,就能知道为什么,还能看到她受罚?”

    “我不敢保证会看到全部,但至少能够看到一些。”张清霄道长谨慎的回答,毕竟是直通阴司,有些事情他也不太好保证。

    这孩童又犹豫了很久,

    最终,对为什么的执着,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缓缓点了点头,周身的怨气虽然还未消散,但是爆发的势头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张清霄道长不再迟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布满裂痕的八卦镜上。

    “以血为引,以镜为凭,溯其因果,窥其罪罚。”

    张清霄道长念念有词,双手掐诀。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