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瑾走到男人面前，站定，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笑意看他。
“彻哥？”
他猛地回过神来。
“好看。”
话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很好看，这裙子特别适合你。”
司瑾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春日的阳光，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但随即，他想起她刚才的嘱咐。
【待会儿我试衣服，你要认真看，好好评价，不能说‘好看’这种敷衍的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认真地打量起来。
从肩头到腰线，从裙摆到脚踝，从礼服的剪裁到她裸露的脖颈。
“这条裙子的颜色很衬你，裙子质地也符合你的气质。”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上。
“就是脖颈的位置太空，如果配上一条项链，会更和谐。”
司瑾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确实空空的，少了点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钟叙哥哥送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好像挺配这身礼服的。”
她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向裴延彻，“到时候戴上看看......”
话没说完，她感觉周围的气温似乎低了几度。
“钟叙哥哥？”裴延彻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都不喊哥哥了吗？”
“叫习惯了嘛。”司瑾微吐了下舌头，俏皮地笑，“一时改不了口。”
裴延彻的呼吸似乎重了一瞬。
“他送你什么项链？”
司瑾如实回答：“蓝宝石项链，特别好看。”
“蓝宝石跟这条裙子不太搭。”他的话接得很快，语气依旧平静，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我觉得，你应该戴粉钻项链。”
说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但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只是浮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伪装。
“恰好我那有一条粉钻项链，应该挺衬这身礼服的，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司瑾听到这番话，微微垂下眼眸，掩住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再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娇俏懵懂的神情，声音轻软。
“还是不用了吧，君子不夺人所好。”
裴延彻眉头微微蹙起：“什么不夺人所好？”
司瑾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开了口。
“延彻哥哥，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买女孩子的项链。”
“所以，这项链应该是准备送给某位姐姐的吧？但现在把它送给我，那位姐姐怎么办？”
裴延彻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没什么姐姐。”他说得斩钉截铁，“这本来就是送你的。”
司瑾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送我的？”
“嗯，买了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今天正好。”
司瑾忽然弯起嘴角，粲然一笑：“那就谢谢延彻哥哥啦。”
她又喊他“延彻哥哥”了。
不知为何，这一声听起来顺耳多了。
裴延彻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温柔：“去试试下一套礼服吧，项链我晚点让人送去司家。”
“好。”
司瑾转身，裙摆轻轻一转，往试衣间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朝轻声低语了一句。
“延彻哥哥......”
裴延彻没听清，眉头又蹙了起来。
“什么？”
“没什么~”司瑾笑了笑，转身进了试衣间，帘子被重新拉上。
裴延彻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帘子，慢慢回想她的口型。
她刚刚还像在说“你真可爱”？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他的嘴角逐渐上扬。
等了许久，帘子再次拉开。
司瑾穿着另一条礼服走出来，这次是雾霾蓝的，长袖，后背镂空，露出了她细腻白皙的美背。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回头看他。
“这条怎么样？”
他到那一整片的雪白肌肤，微微蹙眉，煞有其事地说：“颜色有点老气，不适合你。”
司瑾撇撇嘴，又转回去看镜子。
“有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我问问绘绘。”她忽然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裴延彻见她拍照，立刻坐直身子，以最好的状态进入她的镜头。
似乎要跟司瑾朋友圈里的那张“男人背影”照，一较高下。
司瑾自然注意到他的作态，勾了勾唇，转过身，将他纳入镜头。
“咔嚓！”
拍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
车子平稳地停在司家别墅门口。
夜色已深。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落在车窗上。
司瑾解开安全带，脸上还带笑意。
她侧过身，朝裴延彻挥了挥手：“延彻哥哥，谢谢你今天陪我试衣服，还陪我吃饭。”
“我回去了，你开车小心。”
她说完，伸手去推车门。
“小瑾。”
裴延彻忽然开口。
司瑾的手顿住，回过头。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被路灯照出半边轮廓，神色看不太清。
“怎么了？”她问。
裴延彻沉默了一瞬。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你之前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很想谈恋爱。”
司瑾呼吸一紧，凝眸注视着他。
“怎么了？”
裴延彻看着她。
那目光很复杂，有认真，有犹豫，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说。
司瑾点了点头：“嗯。”
“从八岁到现在，十年了。”他顿了顿，“你的事，我一直很在乎。”
“我不希望你顺遂的人生出现任何波折，面对任何未知。”
司瑾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所以......”他的语气格外郑重，“我实在不放心，把你交给其他人。”
司瑾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继续说：“我可以陪你谈恋爱。但得在你成年礼之后才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