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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历遍诸般谎言之后

    假的,假的,假的,这个也是假的……

    真是无聊。

    绛河心下暗道,眉宇间的寥寥沉郁在黑色眸子一睁一闭后彻底消散。

    耳畔爱人密友的呼唤不曾间断。

    他们担忧地说,绛河,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他们困惑地说,绛河,发什么呆,怎么不说话。

    他们取自真实的记忆,外貌、声音、神色与原主如出一辙,但回应、选择源自她内心偏向的渴望,由此她能分辨,他们是假的。

    ——当然也是经验之谈。

    她包容了双眼不知节制地逗弄,一如既往选择对眼前不断冒出的虚假视而不见,从口袋拿出一颗咖啡糖丢进嘴里。

    含了几秒,又毫不犹豫吐回糖纸里,揉成一团。

    咖啡糖味苦,但对绛河来说并不难吃,甚至可称喜爱,如今再尝却似醉鬼呕出的苦水,让她头皮发麻、胃里翻腾。

    视觉、听觉、味觉已经明确失常,其余的没有确认她也拿不准,只猜测好不到哪去,想必纳塔之行也会如她设想般艰难。

    “绛河!”

    一道大声呼喊催促绛河收神,侧眼看去只见荧愁容满面。

    “怎么不理我,叫了你好多声了!”见绛河终于有反应,她愤愤叉着腰,金瞳咬住那双如墨深邃的瞳仁,似是誓要讨个说法。

    绛河没说话,收回了视线。

    这个也是假的。

    实际也不需要过多判断,真正的荧三人应该在遗迹外等待她。

    “呜啊!气死我了!”派蒙窜到绛河面前,气鼓鼓地跺脚,小手交叉质问道,“明明听见了为什么假装没听见!?派蒙也要不理你!”

    绛河没理会她,径直往前,向着遗迹出口而去。

    眼见即将撞上,派蒙紧急避让,却更是让她不满和生气:“喂——!”

    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快步跟上来,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刚刚构建卡利贝尔身体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吗?”

    回应他的唯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荧三人相视一眼,纷纷蹙眉摇头。

    而绛河这边,自知虚假当然无需理会。

    “绛河?”

    “绛河…”

    “绛河……”

    他们不厌其烦,在绛河身侧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却丝毫没影响她的脚步。

    直到她的全身都莫名涌上一股燥热,拨动她的每一根神经感到心烦意乱。

    好吵。

    绛河终于觉得吵闹,停住脚步脱下斗篷搭在手臂上,深呼吸也没让双颊的烫红退去一丝一毫。

    “你的脸好红…还好吗?坐下来歇歇吧。”荧第一个凑上来搀住绛河,话语间满是担心。

    好热……

    绛河推开荧,哈着热气在脸旁扇了扇,皱起的眉头交错处已然渗出细细的热汗。

    先是觉得冷,这下又觉得热,真是莫名其妙。

    思索间,她余光瞥见手臂上的斗篷,当即展开它往上面覆盖一层合适的冰元素力,随后再次披上,戴上兜帽把自己全部裹在冰元素里。

    啊~舒服了。

    绛河心满意足,眉宇都雀跃起来。

    许是心情不错,又或是经过了旁人不能理解的仔细考量,她看向身侧的荧,自然地脱口而出:

    “要不要来一局七圣召唤?”

    “好啊!”荧一愣,但什么都没问,几乎是立刻做出回应,凭空拿出两副牌来。

    绛河摇头说:“不,不用牌,我们就用脑子打。”

    荧敲着脑袋,苦恼道:“这是什么意思?”

    派蒙也很困惑:“用脑子怎么打?手牌和骰子怎么办?”

    “我们玩当然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无需太过在意规则…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边走一边玩。”

    荧扑哧一笑,重重点了头:“好!那就由绛河开始吧。”

    “我先来?那就…”绛河神神秘秘地笑起来,“哇~我投出了六个火骰子。”

    “喂!作弊了呀!”派蒙对厚脸皮的绛河表达震惊。

    “哎~有什么关系嘛。”绛河吐吐舌头,表示不听。

    荧没有说反驳的话,宠溺又无奈地笑起来,同时开始琢磨如何反制绛河:“六个火骰子…那我就……”

    两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你来我地开始往凭空对弈,派蒙和空则静静陪伴在二人左右。

    当绛河将全部的思绪投入如何走出下一步时,耳边连绵不断的絮絮叨叨终于减弱,就这样踏过拥挤的通道。

    ——事实上遗迹出口的通道非常宽敞,甚至可以遥想当年的华丽,然而唯独绛河眼中与众不同,时而茵茵如毯,时而炽焰灼空……

    不应在此刻出现的友人或敌人也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只听得欢欣的密语亦或是诡谲的低吼。

    在一片混乱中,她仅能依靠编织成线的风元素辨别方向,慢慢接近出口。

    当不断向前延伸的风元素在某一刻变得畅通无阻时,她也辨明了出口的位置。

    快到了。

    绛河在心中默念,转而停下来对荧说:“我的血量加起来不够三滴,怎么琢磨都赢不了,我认输了。”

    “啊?”荧犯了懵,认真掰起指头计算说,“不对吧,我记得你还有两张卡,加起来至少还有六滴血……”

    “你算错了。”绛河丢下这句话,扭头加快速度走向仅有几步之遥的出口。

    “没错吧…?喂,绛河,等等我!”荧小跑追上来。

    “绛河!”

    又一声呼唤后,绛河因手臂被人抓住而停下。她回头,只见金发少女眉头紧蹙,近在咫尺的眼眸中溢出担忧。

    绛河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再纠结了,我只是……”不想打了。

    对面的人隔着斗篷的手一紧,她的话就此戛然而止。

    这是真的。

    绛河心下又默念,快意已经攀上了唇角微微扬起。

    她眼见荧因斗篷上的冰元素刺痛匆匆松开手,立刻摘下兜帽,悄悄撤下了一部分冰元素力。

    派蒙见她终于有反应,连忙问:“绛河,你怎么在自言自语呀?我们喊了你好多声都没回应。”

    “啊…抱歉,我刚刚在打牌。”绛河答道。

    此言一出,尽管难以觉察,她还是从荧那微怔的面容上、从金瞳中发现一丝迷惑,就像在问: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了,”绛河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问说,“荧,要不要来一局七圣召唤?”

    “???”荧面露难色,心里已经犯起了嘀咕,但依旧回答说,“是很火的那个卡牌游戏?我还没玩过,连规则都不了解……”

    绛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对,我怎么就忘了。”

    荧还不会玩七圣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