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中穿行，舷窗外是翻涌的灰白雾海。傅斯年闭目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旧表??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停走于十年前某个暴雨夜，正是“活体超市”首次曝光、警方突袭失败、三十七名受害者惨遭灭口的那一晚。
手机震动，嵇寒谏发来最后确认：【已抵达南甸口岸外围，程逸小队潜入成功，等待接应。】
傅斯年睁开眼，回复三个字：【按计划。】
他起身走向机舱后部，拉开金属门。姜昕正坐在折叠椅上，戴着耳机听泰语新闻播报，神情专注。她换了一身东南亚常见的碎花长裙，背着双肩包，脚踩登山鞋，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穿着高跟鞋在写字楼穿梭的都市白领。
“紧张吗？”他问。
姜昕摘下耳机，抬眸看他：“你说呢？我姐姐最后一次被人拍到的画面，就是在一辆开往缅北山区的小巴上，穿着和我现在一样的衣服。”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铁皮。
傅斯年沉默片刻，从公文包取出一个密封袋，递给她：“这是微型定位器，藏在发卡夹层里。如果你被带走单独审讯，尽量靠近主控室或手术区再激活。”
姜昕接过，指尖微微发颤：“你呢？你要是出了事……”
“我会活着回来。”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说过要娶你，就不会食言。”
她怔住，眼底忽地泛起水光。
“所以你也别死。”她咬牙道，“你要敢让我守寡，我做鬼都缠着你。”
傅斯年笑了，第一次露出近乎温柔的神色。他俯身，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成交。”
与此同时，南甸边境线外十公里处，废弃加油站地下密道内。
程逸蹲在战术屏前，耳机里传来队友低语：“B区通道清理完毕，发现两具尸体，身份不明，疑似失踪游客。”
他点头，看向身旁的嵇寒谏：“你确定林见疏不知道你在查这个？”
嵇寒谏正在检查枪械，闻言抬眼：“她只知道我在执行特殊任务。我不让她知道细节，是为了保护她。”
“可万一……”程逸顿了顿，“她以后怪你骗她？”
“那就让她怪。”嵇寒谏冷声道，“只要她活着，哪怕恨我也好。”
空气骤然凝滞。
程逸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一颗子弹压进弹匣。
这时，对讲机响起急促信号：“Alpha组报告！前方三百米发现移动哨岗，四人持械巡逻，配有热成像仪！”
嵇寒谏立即站起：“通知所有人，进入静默模式。等天黑再行动。”
“但我们的时间不多。”程逸皱眉，“根据情报，今晚八点他们有一场‘拍卖直播’，买家来自十几个国家，标的物包括??未成年女孩、孕妇胎儿、甚至器官匹配成功的‘定制活体’。”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他知道苏晚意为什么坚持要他平安回来。因为她不只是想要孩子，她是想让他亲眼看着他们的未来诞生、长大、奔跑在阳光下。
而不是成为某个富豪保险柜里的“健康心脏”。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拍卖开始前控制主控室。”嵇寒谏沉声道，“傅斯年那边一旦降落，立刻汇合。记住，这次不是救人那么简单??我们要把整个网络连根拔起。”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轻微震动。
“地震？”有人低声问。
程逸脸色一变：“不对……是爆破！他们在炸山体转移据点！”
果然，几分钟后无人机传回画面：远处山脉烟尘滚滚，一条隐藏隧道口正缓缓关闭，数辆黑色厢式货车快速驶出。
“该死！”嵇寒谏猛地抓起背包，“提前行动！所有人跟我冲！”
五分钟后，六道黑影如猎豹般穿越丛林，直扑目标区域。
而此时，在距离主基地二十公里的一处民宅二楼，一名蒙面女子正通过监控屏幕注视着一切。
她手中握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按下快捷键。
电话接通，对方沙哑开口：“目标已动，准备收网。”
女子嘴角勾起冷笑：“很好。让‘屠夫’去会会他们。顺便……把那个姓傅的律师带来见我。我想亲眼看一看，是谁胆敢碰我的生意。”
她转身望向墙角铁笼??里面蜷缩着几名眼神呆滞的年轻人，手腕上都刻着编号。
其中一人抬起头，脸上赫然是与姜昕极其相似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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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缓缓驶入边境小镇站台，铁轨锈迹斑斑。姜昕随着人流下车，背包压低帽檐，混入街边集市。
她按照傅斯年给的地图，顺利找到接头人??一位经营杂货铺的老华侨。
“你是阿年介绍来的？”老人眯眼打量她。
“他说您这儿有‘蓝花楹种子’。”姜昕平静回应暗号。
老人点头，迅速塞给她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今晚七点，码头第三仓库。他们会带你进去。但记住??若听见铃声，立刻趴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眼。”
姜昕攥紧纸条：“为什么？”
“因为那是‘清场铃’。”老人声音发抖，“每当他们要处理失败品……就会敲响铜铃。”
她心头一寒。
走出店铺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压顶，仿佛整座小镇都被罩进一口巨大的棺材。
她站在街头，望着远处高耸的信号塔，心中默念：**姐，我来了。**
同一时刻，嵇寒谏带领小队突破外围防线，击毙两名哨兵后潜入地下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墙壁上布满喷溅状血迹，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手铐和染血的口罩。
“这不是医院。”程逸喃喃，“这是屠宰场。”
他们一路推进，终于抵达主控室门前。门锁为电子密码加指纹识别，无法强攻。
就在此时，对讲机传来傅斯年的声音：“我到了，带了新朋友。”
下一秒，天花板通风管道轰然脱落，一道身影跃下??竟是伪装成清洁工的姜昕！
“你怎么这么快？”嵇寒谏震惊。
“他们把我当成新人培训对象送进来了。”姜昕喘息着说，“但我中途逃了。现在外面警报还没拉响，我们只有十分钟！”
傅斯年立即接手操作面板，插入U盘启动破解程序。
三十秒后，门开了。
主控室内，数十块屏幕同时亮起，播放着不同房间的实时画面??有手术台上挣扎的活人，有直播间里戴面具的富豪竞价，还有冷藏库里悬挂的一排排人体器官。
“找到了！”程逸指着其中一块屏幕，“那个穿白大褂的就是‘屠夫’，真名陈枭，二十年前就是军医，后来专研器官摘除技术……他还在！”
“不光是他。”傅斯年脸色铁青，“你们看这个。”
他放大另一幅画面：一间密室中，绑着一名年轻女子，腹部隆起，显然已有身孕。屏幕上滚动着文字：【VIP客户预订，胎儿性别女，健康评级A+，预计分娩后立即摘取肝脏及眼角膜。】
女子忽然抬头，泪流满面地喊出一句话。
姜昕浑身剧震。
那是她姐姐的声音。
“她还活着……整整三年，她一直被关在这里生孩子！”姜昕几乎失控，“我们必须马上救她！”
“不行。”嵇寒谏冷静道，“我们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惊动他们引爆备用通道。所有证据都会销毁，连人质也保不住。”
“那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姜昕怒吼。
“我们不会。”傅斯年握住她的手，“但我们得用更狠的方式报复??让他们自己走进地狱。”
他调出系统后台，开始上传病毒程序。
“我要黑进他们的直播平台，伪造一场‘超级拍卖’，邀请所有核心成员到场观礼。只要他们齐聚一堂，你们就有机会一锅端。”
“可你怎么保证他们会信？”程逸问。
“因为我准备卖的东西，足够让他们疯狂。”傅斯年冷笑，“我要拍卖的，是‘嵇氏集团继承人的心脏’??新鲜、健康、匹配度100%，起拍价一亿美金。”
众人皆惊。
嵇寒谏却笑了：“干得漂亮。正好我也想会会那位想买我命的人。”
计划敲定，行动加速。
傍晚六点五十分，地下基地广播响起：
【紧急通知：今晚特供拍卖新增神秘拍品，详情请至中央大厅。迟到者取消资格。】
七点整，钟声敲响。
中央大厅灯火通明，十余名 masked 买家陆续入场，身穿防弹衣的保镖环伺四周。台上，“屠夫”亲自执刀，准备现场展示器官摘除流程。
就在灯光聚焦舞台刹那，全场电力骤灭。
紧接着，应急灯亮起红光，广播传出冰冷机械音：
“欢迎各位来到正义审判厅。本次拍卖正式开始??拍品一：你们的性命。竞拍方式：死亡顺序。”
所有出口在同一秒自动封锁。
枪声，响了。
战斗爆发得迅猛而残酷。嵇寒谏带队从通风管突入，程逸直扑手术区解救人质，傅斯年则带着姜昕杀向关押区。
枪火交织中，姜昕率先冲进那间密室。
铁门打开那一刻，她看到了姐姐。
瘦骨嶙峋，脸色蜡黄，但确实还活着。
“姐……”她哽咽着扑上去。
女人抬起浑浊的眼，喃喃道：“你……不该来的……快走……他们有个终极武器……叫‘血铃’……一旦敲响……所有人……都会疯……”
话音未落，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悠长铜铃。
叮??
刹那间，走廊里奔跑的士兵忽然停下，双眼充血，转头攻击身边同伴。就连部分突击队员也开始抱头嘶吼，仿佛被某种精神控制。
“是神经毒素！”傅斯年猛然醒悟，“通过空气传播！快戴防毒面具！”
可姜昕已经冲过去抱住姐姐，来不及防护。
她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响起无数尖叫与哭喊，像是被困在千百人的噩梦之中。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
“看着我！”傅斯年摘下面具扣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搂住两人，“别闭眼！想想你说过的话??你要我娶你，要我陪你生孩子，要我陪你老去！”
泪水滑落，姜昕死死盯着他：“你……不准死……”
“我不死。”他低吼，“我们一起活！”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终于停止。
毒素消散，战场上只剩残躯与寂静。
清点战果：击毙主犯三人，俘虏十二人，解救幸存者十九名，其中包括姜昕姐姐、两名孕妇及六名未成年人。
“屠夫”被程逸亲手制服，临昏迷前狞笑：“你们赢不了……这生意……遍布全球……杀了我……还有下一个……”
嵇寒谏冷冷看他一眼：“但你会是我亲手送进地狱的第一个。”
战后整顿，证据封存。
第二天清晨，国际刑警联合多国执法部门同步收网，全球逮捕涉案人员逾百人，冻结资产超五十亿美元。
一周后，新闻头条刊登巨幅照片：傅斯年牵着姜昕的手走出法庭，身后是被判终身监禁的“活体超市”幕后金主。
标题写道：《“法医新娘”与“复仇律师”：一段以命相搏的爱情》
又三月，京都郊外一座老宅庭院盛放蓝雪花与绣球。
林见疏披着婚纱，挽着嵇寒谏的手步入花园。
苏晚意抱着鲜花站在拱门下，程逸西装笔挺，眼中含笑。
最特别的是，姜昕也来了，身旁站着恢复健康的姐姐。
婚礼仪式上，嵇寒谏当众宣读誓言：“我曾以为自己只能活在黑暗里，直到你告诉我，爱才是唯一的光。”
林见疏落泪微笑：“那你愿意永远站在这束光下吗？”
“我愿意。”他吻她，“此生不渝。”
而在教堂角落，傅斯年单膝跪地，掏出一枚素圈戒指。
“我说过要娶你。”他望着姜昕，“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她笑着哭出声：“那你记住??下次再敢去玩命，我就带着孩子追到前线揍你！”
他大笑，将她拥入怀中。
阳光洒落，照亮每个人的笑脸。
那些曾坠入深渊的人，终于携手走回人间。
风起了，吹散过往阴霾。
新的故事，正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