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甲蹲在远处的断崖上,尾巴轻轻摆动,黑漆漆的眼睛,静静望着那群越来越近的杀气。
它没动,也没叫。
但它知道——再有十分钟,敌人就会撞上这片冰原。
而船里的人,都已准备好了。
所有人挤上了飞船,虽说空间有点紧巴,但雪峰部落的人谁都没吭声,连句怨言都没吐。
“咱们现在进谜林?”雪峰族长盯着阮晨光,声音压得低。
阮晨光扭头瞅了眼那片黑压压的树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一脚踏进去,就等于把命悬在刀尖上。
前头等着他们的,八成是尸骨都找不全的死局。
可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小甲的念头又一股脑儿涌进他脑子里——极冰那帮人,已经快贴上屁股了。
“走!”阮晨光一咬牙,“进!”
雪峰族长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个头,转头就把消息传开了。
阮晨光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落下啥,立马催动飞船,腾空而起。
雪峰的人,又一次被甩在了天上。
往下一看,那片密林还是老样子,可这回没人觉得它美了。
之前不知道里面藏了啥,还当是风景线,现在心里明镜似的——那不是林,是吃人的嘴。
恐惧像冷风,一层层裹进每个人骨头缝里。
阮晨光站在船头,不敢多等,赶紧招呼小甲:“快回来!别乱跑!”
他怕啊——上回小果一分开,联络直接断了。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人还没进林子,先丢了最可靠的帮手。
小甲懂他的意思,眨眼就从远处嗖地冒出来,恢复了平常大小。
“还多远?”阮晨光问。
“不到十里。”小甲回得干脆。
阮晨光没打算让谁骑小甲走。
虽然俩是分头行动,可万一飞船和小甲被树杈子或什么怪东西隔开,那麻烦就大了。
人一分散,死得更快。
还不如都窝在飞船里,扎堆儿,彼此照应。
有他在,飞船就能动。
真撞上啥狠活,启动护盾,还能保一条命。
前方,莫林突然停住脚,猛地抬头。
一旁的贾森顺着看他目光,也傻了眼:“那……那是船?!”
船?飞天上??
贾森脑壳发懵:“这玩意儿是啥玩意儿?”
莫林眯眼嘀咕:“……神秘物件。”
贾森一激灵,眼神顿时亮了——发财了!这玩意儿能拉那么多人,绝对是压箱底的宝贝!要是抢到手,回去能直接升到长老位!加菲那老狐狸从不白送东西,能被他看上,这玩意儿绝对值一个部落的命!
“追!”贾森一嗓子吼出来,催着队伍疯跑。
没跑几步,后头突然冒出个黑影。
冥焱。
他仰头看着天上那艘飞船,脸色有点扭曲。
这船……他认识。
是神灵的座驾,听说抵押给加菲那个吞金兽了。
怎么现在,跑雪峰部落手里去了?
难道……雪峰里有人,和加菲牵上线了?
冥焱心里咯噔一下。
加菲是谁?整个禁地最狠的商人,眼里只认潜力股。
能让他搭上手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雪峰这帮土包子,怎么突然有了这种东西?!
他犹豫了。
往前冲?万一那家伙是个隐藏大佬,自己冲上去送人头怎么办?
神虽然不死,但弱点一被掐,照样得跪。
可问题来了——能掐住神的弱点的,十个里头,九个都死了。
活着的,早把神当祖宗供着。
所以神和神打架,最多打个平手,谁也灭不了谁。
顶多把作恶的封进冰窖,关几千年。
可万一……万一雪峰那个家伙压根没本事,反被极冰逮住了呢?
那不就等于——加菲的宝贝,刚出笼,就被外人拿去当战利品了?
冥焱眼睛一眯。
值不值得赌一把?
正想着,他忽然顿住,盯着前面那片林子,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怎么到这儿了?”
他声音发抖。
这片森林……进过的人,十个有九个骨头都化了。
剩下那一个,出来的时候眼神全空了,嘴里天天念叨“别回头看”。
神进去都出不来。
雪峰那群人……是真不要命了。
冥焱长叹一声,转身就走。
早知道就该早一步动手,趁他们还没进去,一锅端了。
现在?晚了。
人一进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伤还没好,没必要把命搭在这儿。
回去养伤,比啥都强。
前方,莫林忽然回头张望。
“怎么了?”贾森问。
“……好像有啥东西,没了。”莫林嘀咕一句,继续往前走。
贾森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林子,犹豫半秒,赶紧追上去了。
另一边,阮晨光他们,已经一脚踏进了谜之森林。
刚进没多久,风还是风,树还是树,啥也没变。
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
随着越走越深,众人心里的那根弦忽然就绷紧了。
四面八方全是树,密得连风都透不进来。
他们压根不记得是怎么进来的,像是被这片林子一口吞了。
“这地方,真他娘的邪门。”雪峰族长搓了搓胳膊,低声嘀咕。
阮晨光没接话,眼睛像钩子似的扫着四周。
脚下的枯叶没动静,可他后颈的汗毛全立起来了——那种熟悉的、毛骨悚然的藤蔓气息,一点都没冒出来。
“所有人,手别离船,腿别跨边。”他转头,语气没得商量,“谁敢探头,自己提着命回老家。”
雪峰族长二话不说,立马跑过去挨个叮嘱。
那几个昨天还在船头打闹的熊孩子,这会儿被亲爹亲妈摁在怀里,连动都不敢动。
有人甚至用绳子把孩子绑在座椅上,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阮晨光盯着地面,眉头拧成疙瘩。
怪了。
上回他跟贝尔公爵一头扎进这儿,藤蔓跟嗅到肉的狼一样,唰唰从四面八方缠上来,连呼吸都得掐着点。
可现在?安静得像座坟。
是还没进禁区?还是……那玩意儿改脾气了?
他心里直打鼓。
安全是安全了,可贝尔公爵那帮人,现在在哪?
正想着,他猛地低头——地上,一道焦黑的裂痕,像被火烧过的刀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