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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什么都没有

    刚写完,整个人就轰然倒下,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

    太邪门了。

    阮晨光心头一沉。

    第一轮,他梦见了一年。

    这回……西泽梦见了十年?

    那下一轮呢?

    他头皮发麻,差点咬到舌头。

    差一点点——就差几秒!

    如果真在梦里熬了十年,神经早崩了!

    这哪是病?是拿命当燃料,往脑子里烧!

    一分钟一晃就过了。

    西泽又醒了。

    这一回,所有人后背都凉了。

    头发秃得只剩几根灰毛,胡子全白,像雪堆在下巴上。

    一起身,牙齿噼里啪啦全掉地上了,腰一挺,骨头咔吧响了一声,像老木头要断了。

    皮肤松垮垮地挂着,跟破麻袋似的。

    两条腿根本抬不直,佝偻着,步子拖得像拖尸体。

    他颤巍巍摸到一根拐杖,靠着它,才勉强站起来。

    可站住了,人却定住了。

    眼神空洞,像电脑死机了,还在拼命加载一堆看不见的资料。

    只有阮晨光知道——

    他在梦里活了一百二十年。

    梦里的一切,真得像现实。

    脑子、心气、精力,全被抽干了,一丝不剩。

    西泽张开没牙的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々 100……”

    话没说完,身子一歪,再没动弹。

    彻底没了。

    要是按这节奏——这次,他在梦里,过了一千年。

    可他只是个普通人啊!

    没修炼,没异能,没金钟罩铁布衫,就是个扛包的、刷马桶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寻常人。

    怎么可能扛得住?

    他没死,可他的头……开始变形。

    颅骨越胀越大,像吹了气的皮球。

    不是肿,是脑子在疯狂运转,啃噬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脂肪、每一点养分,只为多撑一秒。

    然后——

    “砰!”

    炸了。

    头颅碎得像摔烂的陶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躯干、四肢,一块块裂开,碎渣一碰就化成灰,被风一吹,唰——散了。

    地上,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只有几片白灰,贴在地板上。

    “草!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他睡个觉咋就变成骷髅灰了?!”

    “10、100……是啥意思?梦里过了十年、一百年?!”

    “刚才他不是躺那儿吗?怎么每次醒来都像被榨干了十遍?!”

    “现在我懂阮神为啥反应那么快了!他他妈是真能逃命啊!”

    “卧槽!阮神是人形自走避难所吧?”

    直播间炸成烟花。

    没人再敢笑,没人再敢骂。

    阮晨光还维持着灵体形态,直播镜头里,他的样子比死人还苍白。

    “这根本不是病,”他声音低得像从地下冒出来的,“我身体一点异常都没感应到。”

    “它更像……一种规则。”

    他缓缓说出自己怎么撑过第一分钟,怎么眼睁睁看西泽一点点被掏空。

    说梦里的时间,不是幻觉,是真实吞噬。

    说脑子被当发电机用,耗干了,身体就跟着报废。

    说你醒不过来,是因为你的灵魂已经老死在梦里了。

    直播间彻底沉默了三秒。

    然后——

    “我他妈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是睡着,是被拖进时间黑洞了!”

    “难怪那些人醒过来只会哭、不会说话——他们根本没魂了!”

    “阮神第一分钟就跑路,是拿命换的啊!晚一秒,我今天直播就成遗照现场了!”

    “我现在睡觉都怕闭眼,万一一睁眼,我妈变奶奶了怎么办?!”

    “不是阮神太强,是这鬼东西太凶!”

    “求你别说了,我今晚不敢睡觉了……”

    没人再喊“牛逼”了。

    他们只是盯着屏幕,看着阮晨光那一双没一点光的眼睛,慢慢,慢慢地说:

    “它不杀你。

    它只是,让你老死在梦里。”

    阮晨光一句话,把研究院那帮老学究全整不会了。

    “规则?”有人张着嘴,跟刚吞了鹅蛋似的。

    没人能信,可也没人敢反驳。他们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医学档案,从蓝星的病毒图谱到禁地的古老病历,连个类似的影子都没摸到。这玩意儿,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阮晨光没空跟他们掰扯,举着望远镜又扫了一圈。

    活人?基本没了。

    剩下的那几个,都是从蓝星钻进来的探险队,一个个脸色发灰,走路都像踩棉花。这病不是感冒,是抽魂,没几天就剩一把骨头。

    他抬头看天——

    天上,悬着一座塔。

    不是云朵,不是气球,不是什么投影。就是一座实实在在、冒着蒸汽、咔嗒作响的铁疙瘩,稳稳浮在半空,像老爹蹲在房顶等娃回家。

    他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不就是那神秘商人提过的“无尽之塔”吗?

    他咬牙,屏住呼吸,继续看。

    塔身是圆柱形,浑身缠满铜管、齿轮、连杆,像某种上古巨兽的骨架,还在一节一节地动。底座喷着白汽,哗啦啦响得像锅炉炸了。那体积,不是“大”,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瘆人的是——没活人。

    塔里头全是机器:传送带跑得飞快,齿轮咬合精准到秒,可连个扫地的都没有。

    他把镜头推到塔顶,最中央,有个超大锅炉。里头三个乒乓球大小的小球,被蒸汽顶得蹦来蹦去,像在打乒乓球,却没一个人碰球拍。

    这就是它的动力源?

    三颗小球?靠这个撑起整座塔?

    阮晨光头皮发麻。

    再往上,是控制区。一堆按钮,多得跟老太太的毛线团似的,连着塔的每一寸外壳。旁边,立着一台巨型机器——滚轮转动,齿轮咬合,数字哗哗翻动。

    他认出来了。

    这玩意儿,和蓝星第一台机械计算机——差分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十倍,像铁匠铺里砸出来的神级复刻版。

    它在算什么?

    算命?算死人?算时间?

    更怪的是,塔在动。

    慢悠悠地,像巡逻的哨兵,一圈一圈扫着地面。像是在找东西——找活人?找尸体?找……魂?

    就在阮晨光脑子快转成浆糊时,塔突然停了。

    停在他营地正上方。

    空气瞬间凝固。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它……它在看我们?”

    “它不会是发现我没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