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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你看到他干嘛了?

    一到地方,阮晨光全懂了。

    肉包子说的“敌人”,根本不是什么活人。

    是那个——赫里斯托夫。

    那个早该下葬的死人。

    他本来以为这人只是个摆设,是死者世界里一具会走路的尸体。可现在……

    肉包子急得手舞足蹈,说不清楚。

    阮晨光拍拍它:“别急,你再想想。那会儿,你看到他干嘛了?”

    肉包子闭上眼,皱着脸使劲想。

    它作为梦境的造物主,终于硬是把那段记忆,重新捏了一遍,摊在眼前。

    死者世界里,赫里斯托夫还跟从前一样,漫无目的地晃荡,像没灵魂的风筝。

    突然——

    他浑身一僵,瞳孔里猛地爆出一簇绿光,像野草在暗夜里抽芽。

    一缕若有若无的神性,从他骨头缝里钻出来。

    紧接着,胸口皮下,一个绿豆大小的绿点,破土而出。

    它发芽、长藤、缠枝,像有生命似的,一点点爬满他全身,钻进他的七窍、血脉、神经。

    他活了。

    不是复活。

    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种”活了。

    然后,这具尸体,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出了死者世界的牢笼。

    没杀人,没闹事。

    只是走到旁边一块荒地,蹲下,把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完事儿,他又转身回去了。

    身上的植物全缩回体内,种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他又变成了一具普普通通、毫无异常的尸体。

    可阮晨光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哪是尸体?

    这是个埋在地底的定时炸弹。

    那颗种子……到底是什么?

    那股神性,是从哪儿来的?

    没人告诉他。

    但若不是肉包子看到了,他到现在还在睡大觉,连自己脑袋上悬着把刀都不知道。

    阮晨光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它:“你刚才看到的敌人……就是他?”

    肉包子用力点头,眼泪汪汪。

    “你这小家伙,立了大功!”阮晨光一把搂住它,“要不是你,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连着夸了十来句,夸得肉包子耳朵尖都红了,爪子捂住脸,傻乎乎地笑,心里想的全是——“哇!原来我这么牛?”

    “所以啊,别瞎担心了,”阮晨光揉了揉它肚皮,“你做得特别好,我怎么可能怪你?”

    肉包子一听,整个人一松,像泄了气的包子,一头扎进他怀里,呼呼大睡。

    下一秒——

    阮晨光睁开了眼。

    屋子里黑得像坟墓。

    窗外,夜色沉得能压碎骨头。

    他回来了。

    现实世界。

    他躺在床中央,刚睡醒没多久。肉包子就蜷在枕头边,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口水。

    一切正常。

    除了……地上那一堆一堆的怪物尸体。

    全是心疾的残骸。

    阮晨光没废话,一挥手,全收了。

    然后掐了把肉包子的肉爪子:“醒醒,起来干活。”

    这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呆样。

    阮晨光盯着它:“刚才梦里的事……你还记得吗?”

    肉包子眨了眨眼,缓缓点头。

    阮晨光长出一口气。

    可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对得上,刚才那些事儿,真不是做梦。

    赫里斯托夫,确实在搞鬼。

    不,不对——他根本是被人当提线木偶耍了。

    阮晨光手里攥着还烫手的肉包子,从屋里慢慢踱出来,一路走回刚才那片地方。

    死者世界里,照样人来人往,闹得跟赶集似的。

    因为“疾病之夜”,死人堆得比往年春节的鞭炮屑还多。

    赫里斯托夫也混在里头,可他眼下还清醒着,没被那股怪力拿捏住。

    而另一边,地上悄无声息埋着一颗种子——赫里斯托夫干的。

    阮晨光没急着刨土,先低头问怀里的肉包子:“你啥时候发现的?”

    肉包子掰着爪子数了三遍,又用鼻子拱了拱地,意思是:今天晌午。

    明白了。时间还来得及。

    “那为啥不早说?”

    阮晨光真有点懵。回来那会儿,这货亲他脚踝都快亲出火花来了,明显心虚。

    肉包子一抓脑袋,耳朵都耷拉了,吭哧吭哧比划了一通——它自个儿也憋得慌。

    原来这傻货趁阮晨光出门,偷偷溜进五彩稻田,偷啃了一棵稻穗。

    刚咬下去,就撞见了那玩意儿。

    它当时吓得魂儿都飞了,本能想跑回来告状。

    可转念一想:完了,主人要是问我“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咋答?说我去偷吃人家的粮食?那不得挨揍?

    一琢磨,干脆闭嘴。忍着不讲,结果心窝子里那股闷气越积越厚,正好让“心疾”钻了空子。

    阮晨光听完,沉默三秒,嘴角抽了抽。

    合着这货的脑回路,跟犯了错被逮住的小孩一模一样。

    不敢说,怕挨骂,躲着装没事,结果自个儿把自己整崩溃了。

    他盯着肉包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能咋办?还能骂吗?

    “这次算了。下次想吃,直接跟我说。我给你摘。”

    话音刚落,肉包子眼睛唰地亮了,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其实吧,它压根儿没想清楚赫里斯托夫是敌是友。

    但那人身上那股怪味儿——冷冰冰、静悄悄,像月光落在棺材板上,任谁都能闻出不对劲。

    阮晨光走到那块土前,蹲下来,手按在泥里。

    一股若有若无的神性,像细针扎进指尖。

    “系统,给我捋一遍。”

    【分析中……】

    【散落的蒲公英(侦查型作物)】

    【特性:神性联通、速生、伪装、侦测、极耐活】

    【成熟周期:24小时】

    【需求:土壤】

    系统一报完,阮晨光心头一震。

    神性?

    这破草也有神性?

    他自个儿用神性培育的作物,属性里才带这俩字。

    这玩意儿长得跟路边野草一样,居然也藏了神的东西?

    他脑子转得飞快。

    种下去,发芽,开花了,风一吹,种子满天飞,全营地都能被覆盖。

    那些飘出去的种子,就是眼睛、耳朵、鼻子——种它的人,能看得见、听得着,知道营地里谁在说啥、去哪儿、干了啥。

    不杀不伤,但比杀人还狠。

    这是在咱家墙上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