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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一层套一层

    他又顺口问了问附近教堂的情况,商人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该说的全倒了出来,连怎么搭车去都给他扒得一干二净。

    临走,阮晨光留了三株兽血草:“先拿去卖,看看行情。”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

    直播间观众看着他俩这番拉扯,全懵了。

    “啊?阮神为啥直接回绝?那可是神的庄园啊!”

    “看不懂!这波是智商掉线了吗?”

    很快,解说主播开了专场。

    把阮晨光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丝表情都拆开揉碎了分析。

    ——商人为啥忽然热情过头?

    ——那庄园的传说为啥偏偏出现在“神战”刚停的节点?

    ——为什么偏偏是“园丁”最近有动静?

    ——还有那个小丑皇,他真会这么好心?

    听完,弹幕集体炸了:

    “卧槽!我头皮都麻了!”

    “这不是机缘,这是套娃陷阱!一层套一层!”

    “阮神这是在刀尖上跳探戈啊!”

    “可他居然看穿了!”

    “你想想,别人还在被骷髅兵追着跑,阮神已经站在神的棋盘边,当上棋手了。”

    “这哪是运气?这是格局碾压!”

    “神都想利用他当枪使——说明啥?说明阮神,已经能威胁到神了!”

    ……

    诺顿马尔公国,地广人多,物产丰盛,算禁地世界里的老牌狠角色。

    虽四周环着尔亚法德帝国、腓普丹察王国、城马联邦这些老冤家,三天两头打群架,边境摩擦像拉屎一样频繁。

    但人家底子厚,真不是纸糊的。

    阮晨光一踏入国都,立马就明白了什么叫“人多气盛”。

    这城市,跟赫顿玛尔比,那简直就是贵族穿貂皮,而前者只披破麻袋。

    街巷熙攘,摊贩吆喝,马车轮子碾着青石板叮当响。

    可你看哪哪都有骑马巡街的骑士,铠甲锃亮,刀剑出鞘。

    不是防贼,是防病。

    传染疫病,这地方管得比天还严。

    老百姓见了这些铁疙瘩,腿肚子都在打颤。

    可没人敢拦阮晨光。

    为什么?

    因为他披的是黑金教袍,拄的是乌鸦头手杖,脸上还戴着那张咧到耳根的——邪恶小丑皇的神使面具。

    这种造型,谁敢碰?

    怕不是嫌命太长,想被挂在城墙上当风铃。

    不少骑士凑过来跟阮晨光搭话,热络得不行。可阮晨光压根不想多聊——刚来这儿,一个字都说错都可能露馅,干脆冷着脸,一句话都不回。

    可怪就怪在,越冷,他们越恭敬。

    路两边的百姓,见他一出现,立马低头缩肩,像见了阎王。有人甚至直接跪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仿佛他一抬手就能赐福或降祸。

    看起来,一切都对上了?

    阮晨光心里嘀咕,照着那神秘商人说的路线,闷头往教堂走。

    他谨慎得连呼吸都压低了。早就把教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还糊了个小丑面具——不是为了装神弄鬼,纯粹是怕人认出他来。

    在这儿,他只认一个身份:大主教。

    眼下看来,瞒得挺好。

    教堂到了。

    比起他在病毒城里见过的破烂窝棚,这儿简直像神殿搬进了黄金堆。大门高得能塞进三头大象,石柱上雕着歪歪扭扭的小丑脸,笑得瘆人。

    门口人来人往,全是低头快走、不敢抬头的信徒。一见阮晨光,人群瞬间静了一秒,接着像被抽了魂似的,齐刷刷跪倒,嘴里呼着“主教大人”,磕得地砖都响。

    阮晨光心里有点别扭——这场面,太像小时候看的鬼片,Npc集体演戏。

    更怪的是,门口站着俩女的,穿着修女服,可脸上画得跟小丑开派对似的:血红嘴唇裂到耳根,眼圈涂得像两坨淤青,鼻梁上还贴着金纸。

    她们一见他,立刻捧着花环冲过来,嘴里喊着“迎接圣光”。

    “带路。”阮晨光压着嗓子,装出低沉腔调。

    俩女人像踩了弹簧,蹦着往前领路。

    这妆容搁女人脸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像把地狱的彩灯贴在殡仪馆的冰柜上。

    可刚踏进教堂大门——

    阮晨光整个人一颤。

    脑子里像被灌了热糖水,甜得发晕。心跳变轻了,肩膀松了,嘴角自己往上扬,连呼吸都带着笑意。

    他没哭,没笑,可就是觉得——真他妈快乐。

    像是刚吃完一大桶冰激凌,又躺在阳光下打了个盹,全世界都没事儿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

    不对劲。

    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开心。

    能让你上瘾的快乐,最后全是毒。

    他清楚得很。

    可奇怪的是,教堂里那些跪着祷告的人,脸上一点笑影都没有。一个个眼睛灰扑扑的,像被抽干了魂。走出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抹眼泪,佝着背,走得比来时还慢。

    阮晨光皱紧了眉。

    他没多停,绕到教堂后头,翻了本厚厚的教典。

    标题就俩字:《乐土》。

    “给人们带来开心的教会”——底下还配了句小字:“快乐是神赐予的回响。”

    这疯子真没瞎说。

    他又找了两个修女,套了点话。

    信众多得像蝗虫,光这一座教堂,就管着国都四分之一的人口。其他教堂彼此不往来,全听一个叫“邪恶小丑皇”的家伙遥控。而他这个新来的“大主教”,直接管着全国所有教堂头头。

    传教方式更离谱——组团去街口演小丑剧、马戏、杂耍,边跳边唱:“快乐不花钱,信我就能笑得像神仙!”

    阮晨光和直播间观众都乐了:嚯,这哪是邪教,分明是搞笑综艺办成了宗教嘉年华。

    可他心里那根刺,没拔掉。

    那股“快乐”,太干净,太强制,太……像收割。

    他掏出那面镜子,开始看信徒的底细。

    挑了几个有代表的,一路往下翻——

    第一个,原本是个卖豆腐的,老婆病死,孩子饿得直哭,他天天蹲墙角发呆。有一天看了场小丑马戏,笑得打滚,当场跪着求入教。

    第二个,是擦鞋匠,挨打惯了,麻木了十年,第一次在教堂听钟声,眼泪啪嗒掉在鞋面上,他说“好久没觉得自己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