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乔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
霍砚深着急了,“你跟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乔熹咬了咬唇,“是太难以启齿了……”
“到底是什么事?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快告诉我,行不行?”
“是关于我妈为什么见到我爸就会应激的事,我妈应该是觉得对不起我爸。”
霍砚深突然就明白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其实那天去了乔家老宅,确定周雪的身份后,提到陆明远,周雪马上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再加上把人救出来的反应,霍砚深就预料到是有问题。
当然,是跟乔熹一样的想法,觉得难以启齿。
他也不应该那么去想自己的岳母。
所以他只字未提。
他还心存那么一丝侥幸,希望他猜测是假的。
没想到,事实还是如此。
“你知道?”
乔熹意外地看着他。
“大约能猜到,你要是觉得不太好讲的话,我去跟爸爸说。”
她一个女孩,确实不太好跟陆明远沟通。
“阿砚,我是希望我妈能早点好起来,她和爸爸一定很相爱,才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想面对爸爸。”
“嗯,只要让她知道爸爸对她的真心,她才能释怀。”
“我想爷爷临终前,非得把我叫过去,应该是想让我处理好这件事,让妈妈早点好起来。”
这是他一个当父亲的,在决定赴死之前,最后能为女儿所做的。
乔熹其实也想明白了。
警方和爸爸派出去的人,都还没有找到乔老爷子。
结果霍老爷子能跟乔老爷子在一起,肯定是乔老爷子联系了他。
霍老爷子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身一人过去,应该带着必死的决心。
乔老爷子最后死在霍老爷子的枪下,很大可能也是不想活了,更不想被警察抓走。
霍老爷子是想结束过往的恩恩怨怨,让他们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乔熹不想让霍老爷子失望。
想让母亲也早一点好起来,她和霍砚深还有孩子们,早日一家团圆。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跟爸谈谈。”
“阿砚,麻烦你了。”
“傻丫头,怎么能是麻烦呢?这是我应该做的。”
霍砚深摸了摸乔熹的头发,去了周雪的病房。
陆明远知道周雪每次看到他,都会应激反应。
他只敢在周雪睡着的时候进来。
这会儿,周雪睡着,陆明远在旁边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声俱泪下地说:“雪儿,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是不是我离开的时候很年轻,现在老了,丑了,你不认识我了?”
霍砚深站在病房门口,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明明白白。
岳父很爱岳母。
却分开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都没有冲淡岳父对岳母的感情,足以说明岳父的感情。
恐怕岳母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地下室,难免也会胡思乱想。
以为她不干净了。
或者以为陆明远不回来,是不要她了。
再加上那样的不见天日,还倍受折磨的日子,她的身心灵肯定都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陆先生。”
旁边站着陆明远请过来的心理医生,也是周雅。
“她的这种情况,还是需要催眠疗法,因为只有进行催眠,才能知道她内心真正的想法,然后对症下药。”
陆明远擦了擦眼泪,说:“只要能治好她的病,催眠疗法可以的,等她醒来的时候,我让我女儿陪陪她,她情绪稳定的时候,让我女儿问问她。”
“行,那我暂时就在医院这边等着。”
“我送你去休息室。”
陆明远起身送周雅出来,才看到霍砚深站在门口。
“阿砚,你什么时候过来?”
“刚刚过来,我帮你送周雪去休息室,你在这儿多陪陪妈。”
“也行。”
霍砚深刚听到周雅跟陆明远的对话,熹熹提的那事,跟周雅说一声,让她提前多知道一些,有利于治疗。
周雅听霍砚深这么一说,非常同情周雪的遭遇。
“看来这件事应该就是她的心结,谢谢你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在催眠的时候跟她沟通。”
“我岳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我一会儿过去跟他也说一声,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想法,等确定下来,更方便治疗。”
“这是最好的,省时也省力,其实像这样的病症,最关键的就是心结,只要心结能打开,病也就好了。”
霍砚深向周雅表示了感谢。
“不用客气,我跟你哥哥很熟。”
“你认识我哥?”
“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就知道是你,上次你哥哥也介绍了一个病人,叫乔微,其实她的情况不算严重,如果她肯接受催眠疗法,还是能治好的,可惜,她不愿意。”
霍砚深挺惊讶的,“没想到是你啊。”
“你也认识乔微?”
“她是我太太的姐姐,说起来有点复杂。”
霍砚深大概把乔熹和乔微曾经的姐妹关系告诉了周雅。
“真的挺巧的,却也没想到,她们姐妹之间居然会有这些事情,不过没关系,也许哪天乔微就想通了。”
“嗯,那我先去找我岳父了。”
霍砚深离开休息室,去了周雪的病房。
见到陆明远后,他直接进入了话题。
男人做事,总是干脆利落一些。
他把周雪的遭遇告诉了陆明远,陆明远痛心疾首。
万万没有料到乔老爷子居然会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情。
难怪周雪看到他就会产生应激反应,不肯认他。
这应该就是一方面的原因。
“禽兽,禽兽啊!”
就这样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了。
陆明远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陆明远悲泣得都快站不稳了,霍砚深赶紧扶他坐了下来。
“爸,这件事熹熹没想过瞒你,我跟她的想法一样,觉得这应该就是妈的心结,你会不会……”
“住口!”
陆明远打断了他,“别胡说八道,都什么年代了,我像是那种思想封建的男人吗?”
他感慨一声,“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能找到她,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想到她所受的痛苦,我就恨我自己,为什么年轻的时候,总想多赚点钱让她过好日子,两个人能在一起,哪怕平平淡淡也好……”
霍砚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原本还打算告诉陆明远,乔熹之前跟季牧野结过婚,虽然他以为乔熹跟季牧野有了夫妻之实,他一开始接受不了,后来都觉得没有关系了,他只想爱她,跟她在一起。
结果,这是什么都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