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种都是天品以上的稀世灵药。
寻常炼丹师可能一辈子都没听说过。
阳辰一一对答如流。
不仅说出功效，还能道出相关的传说、禁忌、炮制之法。
最后，云裳合上书。
她看着阳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真的七天看完了三十七本丹书？”
阳辰点头。
“而且全记住了？”
阳辰再次点头。
云裳深吸一口气。
这下，她不得不相信了。
云裳一把抓住阳辰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外跑。
“走！”
“跟我去见医爷爷！”
阳辰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云姑娘，这是……”
“什么云姑娘！叫我云裳！”云裳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兴奋，“你知道吗，医爷爷常说，丹道天才百年难遇。”
“我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
济世堂深处，一座幽静的小院。
医无命正在院中侍弄一株奇异的灵草。
那灵草通体银白，叶片上隐约有星光流转，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云裳拉着阳辰冲进来，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药架。
“医爷爷！医爷爷！”
医无命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云裳，眉头微微一皱。
“小裳，什么事这么急？”
云裳指着阳辰。
“医爷爷，你快考考他！”
“阳辰说他七天看完了三十七本丹道典籍，我考了他好多种药材，全答对了！”
医无命愣了一下。
七天？
看完三十七本？
他看向阳辰，目露奇光，“小裳说的是真的？”
阳辰点头，“只是记下来了，谈不上精通。”
医无命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药锄，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既然小裳这么说了，那老夫就考考你。”
他想了想，开口道。
“《丹阳神火经》第三卷，记载了多少种丹火？各有什么特点？”
阳辰几乎没有思索。
“《丹阳神火经》第三卷，共记载丹火二十七种。”
“其中天地自然生成者十八种，修士以功法凝聚者九种。”
“天地生成者，以太阳真火、太阴真水、地心熔火、九幽寒焰为最。“
“修士凝聚者，以三昧真火、南明离火、紫极天火为尊。”
“每一种丹火，都有其独特的性质。”
“比如，太阳真火至阳至刚，适合炼至阳之丹。”
“太阴真水至阴至柔，适合炼至阴之丹。”
“三昧真火刚柔并济，是大多数丹药的首选。”
听完之后，医无命眼中惊讶之色更浓。
“《君臣佐使论》中，提到一种反佐之法。”
“何为反佐？何时当用反佐？”
阳辰答道。
“反佐者，以与主药性味相反之药为佐，用以制约主药之偏性，或引导药力直达病所。”
“譬如大热之药，佐以大寒之品，使其热而不燥。”
“大补之药，佐以少量行气之品，使其补而不滞。”
“反佐之法，当用于两种情况。”
“其一，主药药性过偏，恐伤正气。”
“其二，病势深重，需引药力直达病所。”
医无命的眉头微微挑起，又问道：
“《神草千纲》中，有一味轮回果，据说能让人经历九世轮回，悟透生死。”
“你可知此果的来历，以及为何无人敢用？”
阳辰沉思片刻。
“轮回果，传说生于黄泉之畔，吸纳亿万亡魂的执念凝结而成。”
“服用之后，会陷入九世轮回幻境，每一世都经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若能九世皆醒，则可悟透生死，神魂蜕变，成就轮回之眼神通。”
“但此果有一致命缺陷，九世轮回太过真实，绝大多数人会迷失其中，以为幻境为真，再也无法醒来。”
“历史上尝试服用轮回果者，共一十七人，全部陷入幻境，肉身枯竭而亡，无一幸免。”
“所以，此果虽为至宝，却无人敢用。”
医无命沉默了。
他看着阳辰，眼中满是复杂。
云裳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医爷爷，怎么样？”
“他答得对不对？”
医无命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好，很好。”他站起身，走到阳辰面前，“年轻人，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阳辰恭敬道：“前辈请讲。”
医无命的目光，变得深邃。
“你学丹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阳辰沉默片刻，“为了救人。”
“我的同伴为了对抗魔族，受了重伤，此界医者束手无策。”
“我来天风大陆，就是为了寻找救他们的办法。”
医无命看着阳辰，深吸一口气。
“年轻人，你愿不愿意拜入老夫门下，学习丹医之道？”
阳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医无命会这么直接。
他看向云裳。
云裳拼命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阳辰没有犹豫。
“我愿意。”
说着，他就要跪下行礼。
医无命却伸手拦住了他，“慢着。”
阳辰一愣，不明所以。
医无命看着他，目光郑重。
“师徒传承，是大事。”
“你连老夫的来历都不知道，就贸然拜师？”
阳辰躬身，“请前辈指教。”
医无命转身，走回石桌前坐下。
他示意阳辰和云裳也坐。
“老夫今日，就给你讲讲济世堂的来历。”
“十万年前，天风大陆发生过一场大疫。”
医无命的声音低沉，仿佛从遥远的岁月中传来。
“那场瘟疫，被称为苍生劫。”
“染病者肌肤溃烂，神智混沌，七日之内，必化为一滩脓水。”
“当时的天风大陆，人口不过万万。”
“瘟疫过后，十不存一。”
阳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不存一……好恐怖的瘟疫……
医无命继续娓娓道来：
“无数医道宗师束手无策。”
“因为此疫非毒非瘴，而是天地间的某种规则紊乱，无药可医。”
“当时医道正宗，奉君臣佐使为金科玉律。”
“医师们遍寻灵草，依古方炼制避瘟丹、清心神丹。”
“然而丹药投入疫区，如同石沉大海，病者依旧哀嚎死去。”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游方郎中，无门无派，不知来历，名号为济世。”
医无命的声音变得悠远。
“济世真人亲眼看着一个村庄在他面前化为死域。”
“那一夜，他跪在遍地尸骸间，仰天发问：天地之大，为何容不下一味救命的药？”
“可惜，没有答案。”
“于是，他不再问天，而是走向了那片被当时医道正宗视为绝地的禁忌之山——万药谷。”
阳辰心中一动，“万药谷？”
医无命点头。
“万药谷，据传是上古药神的葬身之地。”
“谷中灵药无数，但药性早已混乱颠倒，相生相克交织成一张巨网，入者必死。”
“历代医圣曾联手探索，最终也只留下一句话：此谷药性已疯，不可入。”
“济世真人不懂太过高深的医道，他在万药谷中走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以自身试药。”
“中毒三千七百二十三次，濒死七百六十九次。”
“每一次，竟然都顽强地活下来。”
“他的身体在无数次毒性与药性的冲刷下，渐渐变得非人。”
“血液中流淌着百草的精华，经脉里奔涌着万药的气息。”
云裳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医无命微微一笑。
“最后，他走到谷底，看见了一株早已枯死的古树。”
“古树下，有一行字，据说是上古药神所留。”
阳辰也好奇问道：“什么字？”
医无命一字一顿。
“药本无性，人心有偏，君臣佐使，皆是枷锁。”
阳辰若有所思。
“济世真人望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笑了很久，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不是天地没有药，是天下医师，都被药困住了。”
“那一夜，他盘坐于枯树下，将自己三十年以身试药的所有感悟，自创丹医之道，写成了一部绝世丹经。”
“书成之时，万药谷中三千六百种灵药同时开花，药香直冲九霄。“
“百花之中，济世真人提笔，在扉页写下四个大字——《济世丹经》！”
阳辰的呼吸，微微凝滞。
医无命的声音，变得更加庄重了。
“他带着这部书出谷，以一人之力，炼制出一枚鸿蒙宝丹——万化归元丹。”
“此丹非草木所炼，而是以他自己的一滴血、一缕魂，融入了那场瘟疫中死去的百万生灵的遗愿。”
“丹成之日，瘟疫自解。”
“而济世真人从此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句话：药医不死病，道渡有缘人。若世间无药，我便以身为丹。”
院内一片寂静。
云裳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虽然听过这个故事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忍不住动容。
阳辰沉默良久。
他看着医无命，“济世真人……就是天风大陆的丹祖？”
医无命点头。
“不错，济世真人自创丹医之道，后世尊他为丹祖。”
“而我济世堂，就是尊奉济世真人的丹医组织。”
阳辰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济世堂在天风大陆地位如此崇高。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医馆。
这是一个传承了十万年的丹道圣地。
这时，云裳忽然笑着开口，“阳辰，你知道丹道的品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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