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同样血肉质地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陷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还有一股无形的威压。
那是精神攻击。
阳辰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但他没有停，继续向前冲。
无数魔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魔物体型不大，却数量极多。
它们从墙壁中钻出，从地面下冒出，从头顶的肉瘤中喷涌而出……
为了保护核心，它们疯狂扑向阳辰。
阳辰抬手。
“祖龙拳第七式——龙神降世！”
一拳轰出。
金色的巨龙咆哮着向前扑去。
那巨龙所过之处，无数魔物被轰成碎片。
血肉横飞。
惨叫连连。
一拳，轰碎上百魔物。
但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
阳辰继续向前。
“祖龙拳第六式——龙碎虚空！”
“第五式——龙撼星河！”
“第四式——龙破苍穹！”
一拳接一拳。
一拳快过一拳。
无数巨龙飞舞。
每一拳轰出，都有数十上百魔物被轰碎。
他的身上，沾满了魔物的血肉。
紫黑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但他没有停，一路杀过去……
不知杀了多久。
前方，豁然开朗。
阳辰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
这空间有千丈方圆，四周全是血肉般的墙壁。
穹顶上垂落无数粗大的肉须，那些肉须不断蠕动，滴落粘稠的液体。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肉球。
那肉球直径足有百丈，通体紫黑，表面布满无数诡异的纹路。
它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肉球中央，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材修长，容貌美艳，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皮肤是紫黑色的，上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她的头发是一根根肉须，不断蠕动。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紫色。
这女子，就是域外天魔的统领，母舰的控制者。
那女子睁开眼睛，看着阳辰。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仇恨。
有疯狂。
也有一丝……兴奋。
“阳……辰……”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终于……来了……”
阳辰看着她，歪了歪脑袋，心中有些诧异，“你竟然认识我？”
那女子笑了。
那笑容扭曲、疯狂。
“认识……当然认识……”她抬手，指向自己的头颅，“这里……有天渊仙洲的记忆……”
“当年……你杀了无数族人……”
“那个记忆……代代相传……镌刻在我族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她站起身。
那肉球开始收缩、变形。
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最终，她从肉球中走出。
赤裸着身体，周身缭绕着紫黑色的魔气。
她看着阳辰，眼中满是狂热。
“今天……杀了你……魔皇一定会奖赏我……”
女子骤然抬手。
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出。
那些触手粗如水桶，长逾百丈，表面布满锋利的倒刺。
它们从墙壁中钻出，从地面下冒出，从穹顶上垂落。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从各个方向，同时抽向阳辰。
阳辰挥拳。
“祖龙拳第五式——龙撼星河！”
一拳轰出。
拳劲化作金色巨龙，与那些触手碰撞。
触手炸裂。
但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
无穷无尽。
阳辰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一道触手抽在他后背，撕开一道血口。
又一道触手缠住他的左腿，用力拉扯。
阳辰一拳轰碎那根触手，但又有三根缠了上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
那女子的精神攻击，发动了。
阳辰感觉自己的识海，骤然掀起风暴。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墨小环浑身浴血，倒在冰原城的废墟中。
白雪被魔物撕碎，临死前还看着他笑。
龙璃燃烧龙元，化作灰烬。
战天雄被魔皇一刀斩首。
苏晴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巫烈、巫溪、巫风，一个个倒下。
……
所有人。
所有他在乎的人。
都死了。
都因为他死了。
“不——！”
阳辰怒吼。
但他的怒吼，被淹没在那些画面中。
他的意志，开始动摇。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那些触手，趁机缠住他的四肢、他的脖颈、他的躯干。
他被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那女子笑了，“古神传人……就这？”
她走到阳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放心……我会慢慢杀你……”
“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把你的神魂一点点点燃……”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抬起手。
指尖，伸出锋利的指甲。
刺向阳辰的眼睛。
就在这时。
一道银光，从虚空中斩来。
那银光快如闪电，锋利无匹。
它斩断缠住阳辰的所有触手，斩在那女子伸出的手指上。
“啊——！”
女子惨叫。
她的手指，被齐根斩断。
紫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一道身影，落在阳辰身边。
竟然是月魔女。
她手持银色长刀，挡在阳辰身前。
那双银色的眼眸，冷冷盯着那女子。
“你……！”
女子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魔族……竟然背叛魔族！”
月魔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挥刀，斩向那女子。
女子后退，无数触手涌来，挡住刀光。
“为什么？！”她嘶吼着，“你是魔族的公主！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卑鄙的人族！”
月魔女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回头，看了阳辰一眼。
“快。”她的声音很轻，“摧毁核心。”
阳辰挣扎着站起来。
他看着月魔女的背影。
那道身影，在无数触手的围攻下，浴血奋战。
阳辰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那颗肉球。
十万神窍，全部开启。
古神之力，燃烧到极致。
镇魔拳套上，暗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目。
“祖龙拳第九式——龙神灭世！”
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祖龙拳的最强一式。
这一拳，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金色的巨龙咆哮着扑向那颗肉球。
那巨龙不再是虚影，而是凝成实体。
百丈巨龙，龙首狰狞，龙爪如钩。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撞向肉球。
肉球疯狂脉动。
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挡住那条巨龙。
但挡不住。
巨龙撞上肉球。
“轰——！！！”
巨响炸裂。
肉球炸开。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那女子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一点点化作无数光点。
她看着阳辰，看着月魔女，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会后悔的……”
“魔皇……魔皇不会放过你们……”
“背叛魔族……你们……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散。
母舰开始震颤。
失去核心，它正在崩溃。
无数魔物从四面八方涌出，疯狂逃窜。
母舰的墙壁开始塌陷。
穹顶开始坠落。
阳辰一把拉起月魔女，“走！”
两人拼尽全力向外冲。
身后，母舰正在炸裂。
冲击波一波接一波，推着他们向前。
墙壁在塌陷。
地面在崩碎。
无数魔物在他们身边惨叫、炸裂。
前方出现一道裂口。
那是母舰的外壁，被炸开的一道口子。
阳辰一把推开月魔女。
“出去！”
月魔女冲出裂口。
阳辰紧随其后。
身后，母舰轰然炸裂。
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抛飞。
————
等阳辰回过神来，他已经在虚空中飘浮。
古神战甲黯淡无光。
镇魔拳套彻底沉寂。
体内神元，几乎见底。
他转头，看向远处。
那艘母舰，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无数碎片，在星海中飘浮。
月魔女飘在他身边。
她浑身浴血，气息虚弱，但还活着。
战场，安静了。
母舰被毁，剩余的魔族舰队失去指挥，开始溃逃。
那些黑魇舰疯狂转向，想要跃入虚空。
那些剑魔舰丢下重伤的同伴，拼命逃跑。
那些残存的影魔突击舰，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联合舰队追杀百里。
一艘接一艘魔族战舰被击沉，在星海中炸成火球。
整整三十余艘魔族战舰，永远留在了这片星域。
剩余的，跃入虚空，逃之夭夭。
————
战后清点。
巫山号舰桥内，一片死寂。
战损报告，一份份送到阳辰面前。
不灭皇城：五艘黑锋号，沉没两艘，重伤三艘。
战天雄站在舷窗前，一言不发。
玄霄天宫：七艘青云舰，沉没一艘，重伤两艘。
云中鹤脸色铁青，断臂处还在渗血。
万妖之域：六艘狂兽号，沉没三艘，重伤两艘。
金裂天坐在甲板上，金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
星辰商会：十艘金玉号，沉没五艘，重伤三艘。
富绫罗蹲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颤抖。
天机阁：三艘天眼号，全部幸存，但有两艘轻伤。
苏晴脸色苍白，还在吐血。
巫神号：轻伤，十八名祖灵卫，全部存活。
三十二艘战舰，沉没十一艘，重伤七艘。
只剩十四艘还能继续航行。
阳辰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
月魔女站在甲板上。
她背对着他，看着远处那些溃逃的魔族战舰。
那些战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星海深处。
阳辰走到她身边，“多谢。”
月魔女没有回头，“不必。”
片刻后，月魔女忽然开口，“我不能再跟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