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一千上品神晶！你今天不付钱，老子打断你的腿！”
青年虽然醉，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清醒的桀骜：
“赊……赊账不行吗？”
“等我……等小爷发达了，十倍还你……”
“呸！你这种废物，拿什么发达？”老板啐了一口，“来人，给我打！”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围了上来。
周围食客冷眼旁观，没人管闲事。
在迎客城，这种没钱付账被打死的外来者，每天都有。
阳辰却盯着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青年看似落魄，修为也只有神王境。
但在阳辰的感知中，他体内隐藏着一股极其精纯的木系神力。
而且血脉中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那应该是古老氏族独有的血脉波动！
“住手！”
阳辰走上前，阻止道。
老板斜眼看他：“怎么，你要替他付钱？”
“多少钱？”阳辰淡淡道。
“一壶千年青木酿，一千上品神晶！”
阳辰取出神晶，放在桌上：“够了吗？”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
“够了，够了！客官，大气！”
他松开青年，点头哈腰地退下。
青年跌坐在地，醉眼朦胧地看着阳辰：
“你……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路见不平。”阳辰伸手扶他起来，“还能喝吗？我请你。”
青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好，喝！”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阳辰又点了两壶好酒，都是上千神晶一壶的珍品。
小白龙和龙璃也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落魄青年。
几杯酒下肚，青年话多了起来。
“我叫藤风。”他打了个酒嗝，“藤氏的藤，狂风的风。”
“藤氏？”龙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青木大陆四大守护氏族之一？”
“曾经是。”藤风自嘲地笑，“现在嘛……藤氏弃子，被流放的废物一个。”
他又灌了一杯酒，眼神变得迷离：
“当年我也是天之骄子，藤氏年轻一代第一人……就因为反对圣殿某些狗屁政策，说了几句实话，就被扣上叛逆的帽子，废了修为，流放边疆……哈哈哈，可笑，可笑！”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阳辰默默给他倒酒。
藤风擦了擦眼睛，看向阳辰三人：
“你们呢？来青木大陆，肯定不是游历那么简单吧？”
“让我猜猜……是为了生命之泉？”
阳辰心中一震，表面却平静道：“藤兄何出此言？”
“因为来青木大陆的外来强者，十个有九个是为了生命之泉。”藤风冷笑，“那玩意儿快枯竭了，圣殿那帮老不死的捂着掖着，谁都不告诉。”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也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看你们顺眼，奉劝一句，趁早打消念头。”
“圣林现在就是个马蜂窝，里面不仅有圣殿的高手，还有……”
藤风顿了顿，眼中闪过忌惮，“还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在活动。”
“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闻言，阳辰与龙璃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藤兄似乎知道很多内情？”阳辰忽然问道。
藤风又喝了杯酒，眼神却渐渐清醒了些：
“我被流放前，在圣殿待过一段时间。”
“有些事……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三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生命之泉确实存在，但百年前开始莫名枯竭。圣殿用尽办法都无法阻止。”
“第二，圣殿内部分裂严重。大长老一系主张用极端手段刺激泉水再生，甚至不惜……血祭。殿主反对，但态度暧昧，压不住大长老。”
“第三，”他声音压得更低，“最近十年，圣林深处常有异动。有人在暗中进行某种仪式，我怀疑……和魔族有关。”
魔族！
阳辰瞳孔微缩。
藤风说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话就说到这儿。今天这酒……谢了。”
“以后在迎客城遇到麻烦，可以提我的名字……虽然可能没啥用，哈哈哈！”
他大笑着走出酒肆，背影踉跄却挺拔。
阳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有点意思。”龙璃轻声道。
“嗯。”阳辰点头，“藤氏弃子……或许，是我们进入圣林的关键。”
接下来的三天，阳辰三人分头行动。
龙璃去了万界商会在迎客城的分部。
那是一座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万界通商”的牌匾。
她亮出青木令，很快被请进内室。
接待她的是个精瘦的管事，姓钱。
与之前遇到的商队管事钱四海有几分相似。
龙璃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龙姑娘想打听藤风的消息？”钱管事捻着胡须，笑容和蔼，“关于此人可不便宜。”
“开价。”龙璃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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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管事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上品神晶，基础情报。”
“三千，详细情报。”
“五千，包括他近十年的行踪、接触过的人、以及……圣殿对他的最新态度。”
龙璃毫不犹豫地取出五千神晶。
钱管事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神晶。
随后，他取出一枚玉简：
“藤风，原青木圣殿巡林使总长，藤氏嫡系三公子。”
“百年前，因反对大长老一系提出的血祭补泉计划，公开质疑圣殿政策。”
“圣殿高层大怒，废除其修为，削去职位，流放至迎客城监视居住。”
“他的修为被废是假象？”龙璃敏锐地问道。
钱管事赞赏地看她一眼，微笑道：
“姑娘聪明。”
“藤风当年已是半步神皇，藤氏暗中以秘法保住了他的根基，但伪装成神王境。”
“圣殿大长老一系知道此事，但碍于藤氏的势力，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藤风不离开迎客城，不公开闹事，他们不会动他。”
“藤风为何反对血祭补泉？”龙璃又问道。
“因为那计划需要献祭十万生灵。”钱管事压低声音，“而且……据藤风当年调查，大长老一系与某些域外势力有勾结。”
“他怀疑生命之泉枯竭本就是人为，目的是制造危机，推动血祭，进而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域外势力……魔族。
龙璃心中不由闪过这个念头，低声道：“那藤氏现在态度如何？”
“藤氏内部有分歧。”
“族长，也就是藤风的父亲，倾向于明哲保身，默认了对藤风的流放。”
“但藤风的大哥藤雷，现任藤氏战部首座，一直想救弟弟出来。”
“不过圣殿盯得紧，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钱管事没有丝毫隐瞒，详细地说道。
“藤风在迎客城靠什么生活？”龙璃想了想，又问道。
“变卖家产，偶尔接些黑市的护送、探险任务。”
“他熟悉圣林外围，知道一些隐秘路线，有些外来者会雇他当向导。不过……”
钱管事顿了顿，“最近半年，藤风似乎很缺钱，接任务频繁，还经常去黑市卖一些……圣林的特产。”
“特产？”
“一些只有圣林深处才有的灵药、矿石，甚至……圣殿禁止外流的古物。”钱管事意味深长，“有人怀疑，藤风掌握着不止一条进出圣林的秘密通道。”
龙璃收起玉简：“多谢。”
“不客气。”钱管事笑眯眯道，“龙姑娘若需要进入圣林的帮助，我们万界商会也可以提供……”
“当然，价格另算。”
————
另一边，阳辰回到了那间黑市酒肆。
他没有直接打听藤风的情况。
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普通的青木酿，慢慢喝着。
酒肆里依旧嘈杂。
各色人物高谈阔论。
他闭目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声音、气息、情绪波动。
“听说了吗？昨晚城南又有人硬闯圣林外围，被巡林使当场格杀。”
“啧，这月第几个了？都是要钱不要命的。”
“不过话说回来，圣林里的宝贝是真多。上次老赵捡了截养魂木，转手卖了五千上品神晶！”
“那也得有命花。现在圣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也不一定……我听说，黑市上有人在卖圣林密道图，要价十万！”
“扯淡吧！真有密道，他自己不去发大财？”
“据说那密道极其危险，九死一生，所以才拿出来卖钱……”
阳辰心中一动。
他招手叫来伙计，塞过去几块神晶：
“兄弟，跟你打听个人。”
“前几天在这儿喝醉闹事的那个藤风，你熟吗？”
伙计收了钱，左右看看，低声道：
“客官说的是藤三爷啊？熟！”
“他是我们这儿的常客，没钱的时候就赊账，有钱的时候大方得很。”
“不过最近好像特别缺钱，连喝了三天闷酒。”
“他住哪儿？”阳辰忽然问道。
“城南贫民窟，最里头那间破木屋。”
“客官，我劝您别打他主意。”
“藤三爷虽然落魄，但手段不一般。”
“以前有几个想抢他东西的，第二天都消失了。”
伙计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劝说道。
阳辰点点头，又给了几块神晶做小费。
————
与此同时。
小白龙正趴在贫民窟一处屋顶上，盯着下方那间摇摇欲坠的木屋。
他已经盯了两个时辰。
藤风回来后倒头就睡，鼾声震天，没有任何异常。
屋里除了一张破床、一张桌子、几个空酒坛，几乎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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