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白龙听不进去。
他站起身，默默走到一边，背对着两人。
阳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它自己想通。
三人继续前行。
穿过三尊雕像后，长廊似乎变得不同了。
两侧晶石内的光影开始流动，像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上古神只的诞生、神魔大战的惨烈、诸神陨落的悲壮……
走到长廊尽头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光门。
门后，就是真正的诸神陨落之地。
—片无边无际的废墟战场。
残破的神器、巨大的骸骨、永不熄灭的神火……
这里埋葬着一个时代。
但阳辰没有急着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看情绪低落的小白龙，做出了决定：
“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墨小环一愣，“不进去看看吗？”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确认入口，获取进入的资格。”
“现在资格拿到了，雷霆之眼和智慧之心就是凭证。”
“但真正深入神陨之地，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我们上次误入，侥幸出来，但这次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墨小环与小白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
三人原路返回。
穿过长廊，重新站在石门外时，石门自动关闭。
当他们踏上黑色阶梯，向上返回时，火山口外的天空，出现了异象。
整个混沌西海上空，浮现出巨大的金色与银色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释放出浩瀚的神性波动，传遍了整个飞雪大陆。
甚至传到了相邻的几个大陆。
无数势力被惊动。
丹器盟总部，龙黎月冲出密室，望向西方，脸色凝重：
“这么快就开启了……”
弑神者联盟的某个隐秘据点，黑袍人影聚集：
“神陨之地……必须阻止他们！”
飞雪大陆各地，隐世的老怪物们睁开眼：
“又有人去送死了。”
————
乘坐破空飞舟返回的旅途，比来时顺利得多。
也许是雷霆之眼的加持，阳辰对混沌西海的雷霆有了更强的掌控力。
飞舟在雷暴层中穿梭如鱼得水。
章鱼怪感知到雷霆古神的气息，早早躲进了深海。
弑神者联盟的拦截舰队也没再出现，可能是在调集更强的力量。
但阳辰的心情并不轻松。
小白龙一路沉默，很少说话。
他坐在飞舟角落，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思考力量古神的话。
蛮力与神力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四天后，飞舟抵达飞雪大陆西海岸。
又过了三天，终于回到北荒边境。
但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边境线上，原本绵延百里的防御工事，此刻大片坍塌。
冰墙上满是焦黑的痕迹，那是魔气侵蚀的结果。
原本驻扎在这里的三个军团，现在只剩残破的营寨。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臭味。
“怎么回事？”阳辰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降落在一处还能用的哨塔，找到了一个重伤的哨兵。
那哨兵是霜熊族战士，左臂断了，用破布胡乱包扎着。
看到阳辰，他挣扎着想行礼。
“免礼。”阳辰扶住他，“发生了什么？我们离开才四个月，防线怎么溃缩了百里？”
哨兵咳嗽着，眼中闪过恐惧：
“盟主……您离开后第二个月，讨逆联军发动了总攻。”
“他们……他们像知道我们的布防一样，专打薄弱点。”
“冰峰将军和白山将军苦战半个月，防线还是被撕开了三个口子。”
“白雪族长呢？”墨小环急问。
“族长……”哨兵声音哽咽，“族长亲赴前线督战，被敌方神尊偷袭，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阳辰拳头握紧，指节发白：“护道同盟呢？我们不是有援军吗？”
“护道同盟……内乱了。”哨兵喘着气，“青云门被灭，全门上下三千弟子，只逃出来两百多人。”
“寒剑宗被围攻，剑无尘宗主断了右臂，还在苦苦支撑。”
“其他四个宗门……三个倒戈了，只剩流云宗还在坚持。”
内乱？
倒戈？
阳辰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走，回冰原城！”
飞舟全速前进。
一个时辰后抵达冰原城。
城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街道上随处可见伤员。
医疗所里挤满了人。
草药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战士们脸上写满疲惫，眼中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阳辰直奔冰殿。
殿内，大祭司、白岩、冰峰、龙黎月都在，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那是护道同盟残存的高层。
所有人脸色沉重，看到阳辰回来，眼中才闪过一丝亮光。
“盟主！”白岩第一个冲过来，“您可算回来了！”
“白雪呢？”阳辰直接问道。
“在里面。”白岩声音沙哑，“大祭司用圣火续着她的命，但……伤势太重，神魂受损，能不能醒，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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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辰冲进内室。
床上，白雪静静躺着。
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还在渗血。
那支冰晶发簪还插在发间，但已经黯淡无光。
阳辰握住她的手，冰凉。
“谁干的？”
阳辰问道，压抑着怒火。
龙黎月走进来，低声说：“是弑神者联盟的暗影神皇，擅长刺杀。”
“他伪装成流云宗的长老，在军事会议上突然出手。”
“白雪族长反应快，避开了要害，但还是……”
“他怎么混进来的？”阳辰沉吟道，“流云宗长老的身份，没人核查吗？”
冰峰脸色难看：“核查了，身份玉牌、气息、记忆……全部没问题。”
“但现在想来，那个真正的流云宗长老，可能早就被替换了。”
阳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我在混沌西海，遭遇了弑神者联盟的拦截舰队。”
“他们知道我们的路线，知道我们的出发时间，提前在那里等着。”
“这绝不是巧合。”
白岩一愣：“盟主的意思是……”
“北荒或者护道同盟内部，还有内奸。”阳辰一字一句，“而且，这个内奸的级别很高，能接触到最高层的军事部署。”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可是，”龙黎月皱眉，“上次盟宴，我们不是清理了所有渗透者吗？”
“明面上的清理了。”
“但有些内奸，不是被渗透的，是主动投靠的。”
“他们可能早就潜伏了很多年，甚至……从联盟成立之初就在。”
阳辰思索了很久，已经有了线索。
他看向白雪苍白的脸：“这次防线崩溃，也很蹊跷。”
“讨逆联军像开了天眼一样，专打我们的薄弱环节。”
“如果没有准确的布防图，不可能做到。”
“布防图只有各部落族长和少数核心长老知道。”冰峰脸上满是震惊，“难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阳辰站起身：“查。从最高层开始查。”
调查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阳辰以雷霆手段控制了所有可能接触布防图的人。
一共十七位：七位族长、三位大长老、四位军团长、还有三位护道同盟的联络使。
龙黎月用墨小环新研制的真言符配合搜魂术，一个个筛查。
前十六个都没问题。
第十七个，是霜熊族大长老，熊山。
当龙黎月将真言符贴在他额头上时，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变成黑色灰烬。
这是遇到强力抵抗或灵魂被污染的表现。
“熊山长老，”阳辰走到他面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熊山低着头，身体在颤抖。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是诡异的红光：“我……我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
“神使……”熊山声音嘶哑，“他们说……只要我提供布防图，就赐我永生……我老了，我不想死……”
“神使？”阳辰眼神一凛，“弑神者联盟的使者？”
“是……”熊山哭了出来，“一年前，他们找到我，说可以帮我突破神尊，延长寿命。”
“我一开始拒绝了，但他们……他们在我体内种了魔种。”
“我不听话，魔种就会发作，生不如死……”
他扯开衣襟，胸口处有一个漆黑的肉瘤。
肉瘤上长着细密的触须，像心脏一样跳动。
魔傀！
被魔种完全控制的魔傀！
灵魂已被污染，身体正在向魔族转化。
“你泄露了多少？”阳辰声音冰冷。
“全部……”熊山瘫倒在地，“三次总攻的布防……护道同盟援军的路线……还有……还有您去混沌西海的时间和路线……都是我给的……”
冰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熊山。
白岩气得浑身发抖：
“熊山！北荒待你不薄！你就为了那点寿命，出卖所有人？！”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熊山磕头，“盟主饶命……饶命……”
阳辰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勇猛杀敌的霜熊族大长老，最终败给了对死亡的恐惧。
但悲哀归悲哀，罪不可赦。
阳辰抬手，掌心雷霆汇聚。
“等等！”熊山突然抬头，眼中红光暴涨，“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完了？哈哈哈……太天真了！”
“魔种已与我融为一体。我死了，魔种会引爆，拉这座城陪葬！”
他胸口肉瘤疯狂跳动，触须向全身蔓延。
恐怖的能量在其中积聚。
那是神尊境自爆的威力，足以炸平整个冰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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