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铺满了从秘境深处开采的星辰寒铁。
池壁上镌刻着复杂的聚灵阵和重力阵。
池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融化了冰神之泪和地心炎乳的混合液。
冷热交融，阴阳相济，对淬炼肉身有奇效。
更重要的是，池底连接着北荒地脉，可以汲取地脉之力。
阳辰还在池中布下了简化版的古神锻体阵法，能辅助修炼者开启体内神窍。
此刻，池中只有少数几人正在修炼，都是各部落选出的精英。
至少淬皮大成，正在冲击炼肉阶段。
阳辰脱去大氅，只穿一条短裤，跃入池中。
一入池，极寒和极热两种力量同时涌来，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
但阳辰早已习惯。
他沉到池底，盘坐在星辰寒铁上，开始运转古神锻体术。
他现在在冲击古神锻体术铸神基，第七重凝窍。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明窍，以及无数隐窍。
每处穴位都可以炼化成神窍。
每开启一个神窍，就能增长一万斤神力。
寻常神王境武者，能开启上千穴窍已经是绝世天骄。
但阳辰早已开启了三百六十五处明窍，以及两千六百三十五处隐窍。
他根本不满足三千之数。
毕竟，古神时代，人人如龙，甚至有开启上万神窍的狠人！
阳辰闭目内视。
体内，五脏六腑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泽，像琉璃铸成。
经脉宽阔如江河，神力在其中奔腾不息。
而在经脉交汇的穴位处。
有一些光点已经点亮，好似星辰般星罗棋布。
那是已经开启的神窍。
他的目标是万窍齐开，达到圆满之境。
那时候，他的肉身将真正达到古神幼年期的水准。
举手投足都有崩山裂地之威！
“呼——”
阳辰深吸一口气。
池中的灵液被吸入口中，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向丹田。
他选定下一处要开启的穴位。
这是胸口一处隐窍。
一旦开启，能大幅提升气血运转速度。
神元力如潮水般冲击穴位壁垒。
一次。
两次。
三次。
……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剧痛，像用铁锤在胸口内部敲打。
但阳辰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冲击。
一个时辰后。
“啵——”
轻微的破裂声在体内响起，穴窍终于开启了。
金色的神力涌入穴位，在其中形成一个旋涡状的窍穴，开始自动吸纳周围能量。
阳辰没有停下，继续冲击下一个穴位。
修炼无岁月。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池中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只有他一个人还坐在池底。
“又忘了时间。”
阳辰摇摇头，跃出淬体池。
刚落地，就看到白雪提着一个食盒站在池边。
“就知道你还没吃饭。”白雪打开食盒，里面是烤雪羊肉、冰莲羹，还有一壶温好的烈酒，“快吃吧，都热过三遍了。”
阳辰接过食盒，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大口吃起来。
五年了，白雪几乎每天都会给他送饭。
两人也从最初的客气，到现在的自然。
“今天会议还顺利吗？”白雪问道。
“还行。”阳辰喝了口酒，“豹山要了半成配额，从我这里扣的。”
“你总是这样。”白雪叹道，俏面满是不满，“自己的资源都不够用，还总往外给。”
“够用。”阳辰不以为意，“我修炼主要靠淬体池，那些低级资源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但对各部落来说，多一分资源就能多培养几个战士，可以减少矛盾”
白雪看着他，眼中闪着光。
这个男人，几年前还是个被追杀的逃犯，现在却成了整个北荒的支柱。
他强大，但不霸道。
精明，但不算计。
所有北荒之人都相信，阳辰是真的想把北荒建设好。
“对了。”白雪忽然想起什么，“小白龙还没出关吗？”
“没有。”阳辰看向远处一座冰峰，“它接受的是完整的龙族传承，需要的时间更长。”
“不过，应该快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在变强。”
“等它出关，北荒就多了一位神尊后期了。”白雪羡慕道。
“不错！”阳辰吃完最后一块肉，把食盒还给白雪，“谢谢。”
“跟我还客气。”白雪接过食盒，犹豫了一下，“你也要冲击神尊境，有把握吗？”
阳辰看向夜空。
北荒的夜空格外清澈，星辰如钻石般闪烁。
“把握当然有，但我担心心魔。”阳辰叹息一声。
冲击神尊境，心魔劫的强度会达到顶峰。
阳辰这些年杀戮不少，心中积攒的戾气和执念，都可能成为心魔的养料。
“需要我帮忙吗？”白雪轻声问道。
阳辰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清澈、坚定。
“到时候……可能需要。”
阳辰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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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脸微微一红，点点头：“随时。”
她提着食盒离开了。
阳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压下杂念，回到淬体池继续修炼。
时间不多了。
————
三个月后，阳辰开始正式冲击神尊境。
闭关地点选在秘境最深处的冰龙遗骸旁。
这里寒气最重，能量最浓。
而且有冰龙残留的龙威压制，可以减少外界干扰。
小白龙还在闭关，但已经进入尾声。
阳辰能感觉到，它的气息正在向神尊后期稳步迈进。
“我也要开始了。”
阳辰对护法的白雪说道。
白雪点头，退出百丈，在外围布下三重警戒阵法。
阳辰盘坐在冰龙巨大的头骨前，闭上眼睛，运转古神锻体术。
体内，三千神窍同时亮起，像夜空中的星辰。
神力在经脉中奔涌。
最后汇聚到丹田，开始冲击那层看不见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整个秘境都在微微震动。
冰龙遗骸上的冰晶簌簌落下，周围的寒气被搅动成漩涡。
三天三夜后，瓶颈开始松动。
但也就在这时，心魔来了。
阳辰的意识忽然模糊。
再清醒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
大地龟裂，远处有烽火燃烧。
这是……无量真界？
他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他曾经建立的宗门，此刻已成废墟。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
而在废墟中央，赫然站着一个黑袍人。
那人转过身，阳辰瞳孔骤缩。
那张脸……是他自己。
不，不是完全一样。
只是很相似。
他更年轻，更阴冷，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父亲。”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我终于找到你了。”
阳辰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吗？”黑袍人一步步走过来，“我找了你三百年。”
“从你抛弃我和母亲，飞升神界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找到你，杀了你！”
“我没有……”阳辰想辩解，但话堵在喉咙里。
“你有！”黑袍人咆哮，“你为了追求大道，抛妻弃子！”
“母亲郁郁而终，我被人欺辱！”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长刀：
“今天，我要为母亲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刀光斩落。
阳辰本能地想躲，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劈向自己的头颅……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这不是真的。”
是白雪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识海，驱散了部分幻象。
阳辰终于能动了，他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拳轰出。
黑袍人被轰飞，但很快又站起来，身上的气息更加强大。
“没用的。”黑袍人狞笑，“我就是你的心魔，你的愧疚，你的执念。”
“你越反抗，我就越强。”
阳辰能感觉到，每次攻击对方，自己心中的戾气就会增长一分。
这样下去，他会被自己的心魔活活耗死。
必须想办法！
他想起了白雪教他的清心秘术。
那是白熊族大祭司传授的，专门克制心魔的秘法。
阳辰闭上眼睛，不再看黑袍人，而是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咒文如涓涓细流，洗涤着心中的戾气和执念……
黑袍人的攻击越来越狂暴，但阳辰不为所动。
他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任由心魔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黑袍人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不可能……”
“你不可能放下那些罪孽，你都记得！”
“我记得。”阳辰终于开口，“但我不会让它们控制我。”
他睁开眼睛，眼中金光大盛：
“我就是我。”
“过去的罪，我会赎；未来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
“但你……不过是一段执念罢了。”
他伸出一指，点在黑袍人额头。
“散。”
黑袍人如烟尘般消散。
心魔劫，过了。
但阳辰的状态很糟糕。
刚才对抗心魔消耗了大量心神。
现在正是突破的关键时刻，他却后继乏力。
要失败了吗？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白雪没有说话。
只是将自己的神力渡入阳辰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神力，而是白熊族代代相传的“图腾本源”。
蕴含着最纯净的生命之力。
阳辰身体一震。
这股力量如甘霖般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和神窍。
更神奇的是，图腾本源与他体内的圣火之力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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