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生一听急忙开口道:“赵主任,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听我说一句行不?”
“你说!”赵兴国端起一旁已经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陈全生一脸认真看着他,“赵主任,咱们花这么些年改良脐橙果树是为了什么?”
赵兴国毫不犹豫回道:“当然是为了培育出咱们信丰本土脐橙果树,打响咱们信丰国营苗圃的知名度,从而获得县农业局甚至市农业局的更多关注与补贴政策了!”
“没错!”陈全生附和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反正咱们种五千株树苗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试验这第三次改良是否成功,那为什么咱们不让张书记把这批果树苗买走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全生停顿了一下,见赵兴国脸上有些意动,这才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赵主任你看啊!”
“咱们目前正在进行的第三次改良种植试验,这五千株树苗从培育出来就在咱们苗圃园内待着。”
“这两年花了苗圃多少经费你应该比我清楚。”
“而想要知道改良结果是否成功,还得两年时间。”
“与其后面两年继续花费咱们苗圃的经费,不如卖给张书记所在的村子,这样一来不但能收回部分成本,还能把果树后两年的开销转接到张书记那边去!”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赵兴国一听,心中怒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满脸笑容。
只见他拍了拍陈全生肩膀,忍不住赞了一句,“全生同志不愧是咱们苗圃的高材生啊,这脑子就是转得快。”
“不过这五毛钱一株的价格有点低啊!亏本也不是这么亏的啊!”
第一次试种以及第二次试种是赵兴国向县农业局申请的研究经费,并不是花的国营苗圃的老底,所以他不心疼。
可因为接连试种失败两次,县农业局断了经费支持,所以这第三次试种的开销可都是他们苗圃自行承担!
当时他算过,定价一块五毛一株刚好能收回苗圃园内这五千株脐橙果苗这两年的成本。
要是按照五毛钱一株的价格卖了,那一株可就亏一块钱成本了。
陈全生毫不犹豫接过话茬,“赵主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跟咱们一起承担试验风险的村子,咱们不拿出一点诚意来合适吗?”
赵兴国咬了咬牙说道:“你跟张书记说,要按照五毛钱一株的价格买走这批脐橙果树也行,但是往后两年果树如何继续培育必须严格听从你的指导!”
“只有这样,才能增加咱们第三次改良的成功率!”
“还有,假如这次脐橙改良成功了,这份功劳必须完全属于咱们信丰县国营苗圃,不能属于张书记的村子,也不能属于宜县国营苗圃!”
“他要是答应这两点要求,那你就代表咱们苗圃跟他签合同吧!”
说罢从抽屉里甩出两份盖着苗圃公章的空白合同。
陈全生强忍着激动,下意识把这两份空白合同抱在了怀里,“赵主任你就放心吧!张书记他们来咱们这买脐橙果树是为了给村里挣钱,不是为了抢咱们的研究成果。”
“等他们把这批果树买回去,我肯定每个月都要过去他们那儿指导工作的,轮不到他们县国营苗圃的技术员去指手画脚。”
“研究成果只能是咱们信丰县国营苗圃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赵兴国闻言有些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信丰县距离宜县可有四十多公里,你这来回跑可是会很辛苦的!”
“这有啥辛苦的!”陈全生无所谓地笑了笑,“这脐橙果树从湘省引进到咱们苗圃之后,改良工作一直由我在主导推进。”
“到今天为止已经整整十个年头了!再有两年大概率就要看到胜利的曙光,给咱们苗圃争光!”
“这时候别说咱们两个县距离四十公里,就是距离四百公里,我陈全生也会一往无前!”
“好!好!好!”赵兴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笑着开口道:“全生,从你进咱们苗圃那一天开始,我就觉得你小子身上有一股韧劲,现在看来我的眼光并没有错!”
“那你抓紧去办吧!”
其实有件事赵兴国没有跟陈全生说实话。
那就是脐橙果树改良试种失败两次之后,第三次改良他是力排众议,才让这五千株果苗种植在园内的。
要是这第三次改良试种也失败了,赵兴国很大可能要被记大过,从苗圃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
换句话说,为了改良这脐橙果树,他把自己的仕途也压上了。
成了继续高升,败了准备退休。
陈全生冲赵兴国笑了笑,抱着合同就返回了接待室。
张磊一看陈全生的脸色以及怀里抱着的合同就知道这事成了。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张磊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很多事情就是临门一脚的时候坏菜的。
陈全生见张磊两人茶杯空了,放下合同重新续上了茶水。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张书记,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你要求的价格我办到了,合同我也带过来了。”
“不过签订合同之前,领导有两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张书记能答应。”
“请讲!”张磊笑着抿了口茶水。
有要求才好呢,要是啥要求没有,立马就准备跟他签合同,张磊还真怕这批果树苗是不是有问题。
陈全生见状把主任赵兴国的话重复了一遍。
张磊一听,立马笑了,“你们赵主任还挺谨慎。这两点要求我们都答应了。”
这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苗圃额外赠送的售后服务呢。
反正张磊是巴不得陈全生经常去鸡公岭山林指导果树种植工作呢!
毕竟他大老远跑到信丰县过来买果树苗为的就是给村里挣钱,有陈全生这种专业的技术人才指导工作,能降低太多风险了!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很快就签订了合同。
陈全生收好属于苗圃的那份合同,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这合同已经签完了,这钱咱们是不是抽空付一下?”
张磊搓了搓大拇指上的印泥,随口回道:“你带我去个有座机的办公室呗!我给大队财务打个电话,让她去银行给你们转账。”
“行,请跟我来!”陈全生闻言急忙起身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