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大殿,云雾缭绕。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镜面波光粼粼,映照出数万里之外的景象。
那里是咸阳。
曾经金碧辉煌的大秦帝都,此刻被一层厚重的血色雾霭所笼罩。
街道上不再有往日的繁华与秩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狂乱。
李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神色慵懒。
他并不急着动手。
治病救人讲究望闻问切,除魔卫道自然也要先看清局势。
大秦仙国底蕴深厚,除了皇室,还有各大世家、宗门以及驻扎在各地的军团。
如今皇权更迭,这些势力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想看看,在这场浩劫面前,有多少人会选择堕落,又有多少人能坚守本心。
站在一旁的龙尊,却早已坐立难安。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的画面,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金色的血液。
画面中,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幼子煳亥。
只不过现在的煳亥,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
他的身体膨胀了数倍,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身后甚至长出了一条布满倒刺的尾巴。
“先帝已崩。”
煳亥的声音经过阵法的加持,传遍了整个咸阳,甚至向着周边的郡县扩散。
“父皇被那中州李焱暗算,炼成了没有神智的傀儡。”
“此乃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朕,今日登基,改元血狩。”
“凡我大秦子民,随朕踏平中州,迎回父皇遗体。”
荒谬。
无耻。
龙尊看着那个在大放厥词的怪物,气得浑身发抖。
他就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可他的儿子,却在向全天下宣告他的死讯,并以此为由,煽动仇恨。
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是,下方的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人出言反对。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此刻一个个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而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眼中则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大多已经被迫或者半自愿的服下了所谓的“神血”。
力量的暴涨让他们迷失了自我,对那个能赐予他们力量的新皇,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传令下去。”
煳亥大手一挥,几名身穿血色重甲的卫士走上前台。
那是血胤禁军。
由最精锐的大秦士兵转化而来,也是煳亥手中最锋利的刀。
“带着神血,去往各州郡。”
“告诉那些守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愿服下神血者,皆为叛逆,杀无赦。”
“另外,将神血投入各大水系,让所有的百姓都沐浴在帝君的恩泽之下。”
命令下达,整个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数以万计的血胤禁军带着大量的血毒丹药,冲出了咸阳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他们不仅要夺权,更要将整个大秦仙国,变成一个血胤乐土。
画面中,一队禁军闯入了一个不愿归顺的军营。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是一场屠杀。
那些还在坚持抵抗的士兵,被砍倒在地,然后被强行灌下血水。
片刻之后,他们在痛苦的嘶吼中爬起来,变成了新的怪物,加入了屠杀同袍的行列。
瘟疫,在加速。
混乱,在蔓延。
“够了。”
龙尊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李焱,眼中布满了血丝。
“明焱道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答应过朕,会出手相助。”
“现在每过一息,就有成百上千的子民沦为行尸走肉。”
“那是朕的基业,是朕的子民。”
“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毁于一旦吗。”
李焱轻轻吹开茶杯上的浮叶,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
与水镜中那血腥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急什么。”
李焱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现在动手,治标不治本。”
“那煳亥背后有血胤帝君撑腰,源源不断的血毒正在通过空间裂缝输送过来。”
“我现在杀过去,灭了煳亥容易。”
“但那些散播出去的血毒怎么办,那些已经潜伏在暗处的信徒怎么办。”
龙尊愣了一下。
“那依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等。”
李焱吐出一个字。
“等毒发。”
“等脓疮彻底烂透。”
“等所有潜在的隐患全部暴露出来。”
他指了指水镜中的景象。
“你看,那些墙头草现在都跳出来了。”
“那些心志不坚者,也都主动服下了毒药。”
“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借此机会,正好帮你大秦清理一下门户,省得日后你还要一个个去甄别。”
龙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理智告诉他,李焱说得对。
但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可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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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尊声音有些干涩。
“放心,死不了。”
李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变成血胤信徒,只是暂时的。”
“只要源头还在,我就有办法逆转。”
其实,李焱心里打着另一副算盘。
这算盘,他自然不会告诉龙尊。
副作用法则。
所谓副作用,本质上是一种规则的扭曲和反噬。
血胤帝君赐予的力量,强大且狂暴,但副作用也极为明显——丧失理智,肉体畸变,灵魂堕落。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灾难。
但对于李焱来说,这是最顶级的养料。
这一整个大秦仙国,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煳亥在帮他播种,帮他施肥。
等到所有的百姓都被感染,所有的修士都被转化。
那时候,这股庞大的副作用之力将汇聚成海。
若是能将这股力量一次性吸收、转化。
不仅能彻底解决血胤的隐患,还能让他刚刚领悟的法则之力,直接大成。
甚至可能借此机会,触摸到更高一层的境界。
这是一个局。
以一国苍生为棋子。
李焱不是圣人。
他救人,也图利。
如果能双赢,何乐而不为。
“龙尊,稍安勿躁。”
李焱站起身,走到水镜前,看着那不断扩散的红色斑块。
“让他们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只有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那个躲在背后的帝君,才会投入更多的本钱。”
“到时候,我们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看着李焱那自信而又深不可测的背影,龙尊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比血胤帝君更加可怕。
血胤帝君想要的是毁灭和奴役。
而李焱,他是在把这天地众生,都当成了他修行的资粮。
“报——”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叶清寒快步走入,神色凝重。
“尊上,侦查到大批血胤军队正在向北境长垣集结。”
“数量超过五十万。”
“领军之人,正是大秦原北境统帅,蒙拓。”
“他也……堕落了。”
听到蒙拓的名字,龙尊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可是对他最忠诚的老将。
竟然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知道了。”
李焱点了点头,脸上不仅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笑容。
“不急,他们来的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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