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仔细辨认了趴在门上这张脸,确认是宋家的人,而后将目光放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身上。
这个房间里关着的人,包括宋家的这个,虽然看着有些憔悴,但身上的衣服穿得齐整,也没饿得面黄肌瘦,想来应该是没有被刻意虐待,也没有被当成实验体。
甚至有一个女孩的手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还好好端端地戴在手上。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年纪不大但穿着富贵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京市基地里有头脸家族的孩子。
至于为什么被关在这,八成是和权力斗争有点关系。
否则,不会只有宋家一家请人来营救自己家的后辈。
见孔昭意不说话反而盯着后面的人看,那个宋家的孩子十分机灵,他侧了侧身子,让孔昭意能看见房间内的全貌,低声介绍这里的情况。
“我叫宋璟逸,我知道梅姑姑一定会找人来营救的。”
“姐姐,房间里的这些人都和我一样,是被抓来的,他们都是京市基地里各个部门实际领导人的孩子或是亲戚。”
“个子最高的那个是副基地长薛重山的外甥,从小就养在薛家,跟薛家的孩子一样。”
“那个带翡翠镯子的女孩是基地里最大交易所的老板的妹妹,卢照月。交易所虽然不是基地设立的,但卢老板为人公道也仗义,所以要买卖什么东西都在卢老板的交易所里。”
“那个长得像恶霸犬那个是基地安全保卫队总队长的儿子,姐姐你别看他长得坏,但人挺好的,就是肠胃不太好,爱放屁。”
“还有那边缩在墙边一直哭的那个小不点,她……她也是大领导的孙女,被抓来最久。”
孔昭意这才发现房间最暗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小女孩,而且,她还是这一屋子人里,异能最强的一个。
“大领导?”
宋璟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姑姑是从基地外面找来人救他的,随即便压低声音指了指上面,捡着重要的事情说了一遍。
“京市基地是末世前就开始建立的,由之前的最高领导人亲自管理。”
“但是在陨石掉下来之前有一天晚上,那位领导突然病重,再也没公开露面,基地里有人说他人已经不行了。”
“但……”
宋璟逸有些犹豫,他这人机灵最爱到处打听,但有些消息的来源并不太光彩,被人知道怕是要收拾他。
但想了想这人能被姑姑找来救他,肯定是非常非常厉害的,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
“但是我知道那位领导人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沉睡着,医生检查过身体指标也非常好,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很多,但就是醒不过来。”
“就像是……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家里人也急的不行,所以当时出了点小乱子,这小丫头就不见了。也报过基地,但那位领导都不出面,其他人也就不肯给面子去找一个小孩子了。”
“后来基地被几个副基地长管着,虽然也选了新的基地长,但是那位是个吉祥物,不管事的。”
宋璟逸说着,见孔昭意一直盯着那个小女孩,便说得更起劲。
“这个小姑娘是第一个抓进来的,卢家那个姑娘是第二个,她们俩关系最好。”
“姐姐,你要是想带走那个小姑娘,估计得带着卢照月才行,她一离了卢照月就哭。”
孔昭意的确打算带走那个小姑娘,并且这屋子里的人她都要带走。
但她还是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宋璟逸,这小子看着不到20岁,怎么什么都知道,像个包打听似的。
“你的信息来源可靠么?”
宋璟逸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
“那当然,我有自己的情报网,这基地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都是真的!”
孔昭意想起来之前宋璟行给她的照片就是这个小子拍的,估计也是真心热爱他的“情报”事业的。
她拿了5瓶掺了几滴空间深潭水的矿泉水出来,顺着门上的栅栏递进去。
长生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姐姐,给他们吃点东西。博士只会给他们吃饱腹药剂,那个东西不会让人饿,但会让人没什么力气。”
于是孔昭意又拿了面包和蛋白棒出来,递给宋璟逸。
“喝点水,吃点东西,把你们鞋带腰带都系紧,不重要的东西全都丢掉。一会我来带你们出去。”
宋璟逸看见水和食物眼睛都亮了,他被关在这,一天三顿只能喝一杯水宝宝一样的东西。
那玩意虽然饱腹,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喝完了人也没劲儿。
刚才要不是看见人太兴奋了,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转身将东西全都递给那个长得像恶霸犬一样的男孩,宋璟逸就立刻转回来对着孔昭意和长生露出一口大白牙。
“姐姐,我们一定乖乖在这等着,你注意安全!”
看着房间里的人安静有序地将那些水和吃的平分,没有起任何争执,孔昭意放心了两分。
她是想救人,增加一些筹码,但并不想带着一些娇贵脾气的累赘。
将门上栅栏外的玻璃门合上,孔昭意转过身看了看那些小隔间。
这里有一些是还没接受基因改造的实验体,有一些是已经接受过不少手术的。
这些人的精神可能已经崩溃过无数次了,心态也变得扭曲,在孔昭意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几个实验体会像野兽一样趴在门上紧紧盯着她。
这种目光孔昭意很熟悉,上一世食物短缺的时候,就会有人吃人的现象产生,而那些吃过同类的人,就会用这样的目光打量别人。
因为所有人在他们眼中都是食物。
孔昭意一边想着,一边找到了藏在走廊最里面的控制室,这里有整个关押实验体区域的监控和门禁。
而此时控制室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守卫。
他瘫坐在椅子上,帽子斜斜地盖在脸上,嘴里打着呼噜,手里还握着一个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