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画面中那张牙舞爪的赤龙虚影以及那笑眯眯的刘询,所有人不由得心头一颤!
那笑里的隐忍,像是利刃藏在鞘中静待时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刘询内心的滔天杀意。
可是他忍了下来……一个帝王明明知道一切真相,还跟你虚与委蛇,这代表什么众人在清楚不过!
明明悲痛欲绝,却强作镇定的模样,这不就是龙蛇之变吗?
大汉。
刘启似乎从这位后代子孙身上看到了他爹的影子!
他爹汉文帝当年也是如此……这般笑容……
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看着刘询如此隐忍模样,刘启抚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大汉江山有此后人,百年无忧也!
……
大秦。
“唉,一步踏错,步步皆错,霍家要消失了!”
嬴政摇头叹息一声。
同时心中也有点纳闷,这老刘家……血脉就这么好吗?
每当即将灭亡之际,就会出现一位明主……而且还自动觉醒帝王之术……这多少有点天命的说法吧?
不像他大秦……七代雄主到第八代出了个胡亥这个玩意。
此时画面中,刘询望着满园寒梅,声音虽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汉的安稳,离不开霍公。”
“这朝政,还需霍公多多费心。”
“至于故剑……朕会一直记着的。”
霍光离去之后,刘询独自站在南园,忽然间起风了……风吹过卷起漫天梅瓣,落在刘询的肩头。
他抬手,接住一片花瓣,眼中充满哀伤。
“平君,南园的梅花开了……可惜、你再也不能陪朕赏梅了”
“这终究是,一生憾事,一世难忘!”
“等朕、等朕真正执掌这大汉江山,朕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
【在还政被刘询拒绝后,霍光依旧如平常那般勤勤恳恳驾驶着大汉这辆马车!】
【然而霍家子弟的所作所为却越发膨胀,把刘询的隐忍再次当成了软弱可欺。】
画面中,霍光看着越发嚣张跋扈的霍家子弟!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搅吧!搅吧!你们都搅吧!
终有一日,你们会发现如今龙椅上坐的哪位会是一条真龙。
是一条用你们血铸就的真龙!
【一年后,霍显这位作死到极限的女人,如愿以偿地让她的女儿霍成君坐上了皇后之位。】
【霍成君入主中宫后,此时的霍家依旧权势滔天,刘询表面对霍成君礼遇有加,实则暗藏隐忍,将对许平君的愧疚想念与对霍家的忌惮深埋心底。】
【由于霍成君自幼娇生惯养,在入宫后依旧奢靡无度!】
【按照当时汉家旧例,皇后的日常用度与侍从规模皆有定制,可霍成君依仗霍家势力,屡屡僭越规制,其侍从人数远超许平君在位之时,赏赐下人更是毫不节制。】
【这一切刘询、霍光都看在眼里,二人像是故意为之一般,从不点破彼此,互相配合演了一出大戏!】
【霍光想用自己霍家铸就一条真龙,带领大汉这辆马车按照他设定好的轨迹行驶!】
【而刘询心知肚明,所以面对霍成君的请求,每次都笑着应允,甚至主动加赐珍宝,以此麻痹霍显。】
【更是对霍家处处迁就,朝堂之上霍氏子弟与亲信遍布,大到军政要务,小到官员任免,刘询都先采纳霍光之意。】
【霍成君仗着家里的威势,在后宫行事张扬,对许平君留下的太子刘奭颇为冷淡,甚至暗中听从霍显的吩咐,试图找机会构陷太子。】
【只是刘询早有防备,特意安排心腹宦官与宫女照料太子起居,霍成君的数次算计都未能得逞!】
【这就是刘询对于霍光最后的容忍,你在一天,我可以保证永远不会动你家,但如果你死了,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此时天幕转换。
画面中,未央宫的偏殿之中烛火摇曳,刘询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宦官弘恭立在阶下。
案上摊着霍成君请求增置后宫乐工的奏疏,刘询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竹简。
看着看着,刘询唇角勾着一抹冷冽的笑,声音压得极低&nbp;“她要乐工,便赏她;要锦缎,便给她;便是想要将长乐宫的珍宝都搬去椒房殿,朕也依她。”
弘恭迟疑着躬身道“&nbp;陛下,皇后娘娘这般奢靡,朝野已有非议。”
“霍氏一族本就权柄过重,再这般纵容……”
刘询摆了摆手,骤然抬眼,眸中寒光乍现,却又迅速敛去,只余沉沉的隐忍,“非议?”
“非议的是霍成君的骄纵,还是是霍家的恃宠而骄。”
“霍光一日不死,朕便不会动霍家一日,朕要让他们记住朕今日的“纵容”,他日这便是挥向他霍家的利刃。”
“她越僭越,霍家越张狂,便越失民心,越露反骨。”
“朕要的,就是让天下人都看着——霍家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弘恭恍然大悟,伏地叩首,&nbp;“陛下英明!”说罢便退出偏殿。
整个大殿只剩下刘询一人,此刻的他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朕不在乎忍多久,朕要他们全部给朕的平君陪葬!”
“平君……你且看着,看着朕如何用一把刀护这大汉的万里河山。”
“霍家欠朕的,欠平君的,朕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讨回来……”
【又过了没多久,霍光身体开始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终日只能躺在病榻之上!】
画面中!
病榻之上,霍光瘦骨嶙峋,曾经能废天子、定社稷的手,如今连攥住锦被的力气都没有。
刘询立在榻前,玄色龙袍的衣角垂在地上,沾了些许药渍,垂着眼,看不清其神色,只听见霍光抬起手,声音沙哑道“陛下……”
刘询连忙俯身,将霍光的手攥在掌心。
“老臣……受孝武皇帝遗命,辅昭帝,立陛下,二十载于兹,不敢有分毫私念……”
“咳咳咳……”
说完这句,一口气没提上来,霍光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
刘询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喜怒“将军之功,朕铭感五内,大汉江山,皆赖将军扶持。”
霍光止住了咳嗽,摇了摇头,枯槁的手指紧紧抠着刘询的手腕,力道竟陡然增了几分。
“老臣不怕死……只怕臣死之后,子孙顽劣,恃宠而骄,坏了霍氏门楣,负了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见了漠北的狼烟,望见了那个少年将军策马扬鞭的身影。
此刻正在对着他伸手,“小光来,上马,哥哥带你去长安!”
“陛下……臣看到了,看到了臣兄……”
“兄长……等等我……”霍光伸出手想要去抓什么,只是那道身影他怎么也抓不住。
直到身影慢慢消退,眼前除了刘询这位他扶持上位的帝王再无他人,霍光的眸子又暗淡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怅惘与悲凉。
“陛下……臣眼花了……”
“臣的兄长十七岁从军,封狼居胥,何等意气风发……可他英年早逝,独子霍嬗,十岁随驾封禅,竟也夭亡了……大汉冠军侯的香火,断了啊……”
刘询知道,接下来的事,是霍光这个权势滔天垂暮老人最后的执念,“大将军,你且说还有何遗愿,朕必应允!”
“陛下,老臣恳请……将臣之孙霍山、霍云,过继给兄长为嗣,承袭香火……求陛下念及兄长之功,念及老臣一片忠心,日后若霍家子孙有过,勿牵连吾兄长祠庙……”
说到最后,他已是气若游丝!
刘询点头应允,接着在霍光那期盼的眼神中,离开了霍家,回到了皇宫之中。
……
在刘询离开之后,霍光昏睡之中再次看到了当初鲜衣怒马的兄长……再次看到了雄才伟略的汉武大帝。
武帝坐在龙辇之中,身旁有卫青大将军……还有他的兄长!
“阿光,还不快快来为陛下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