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在梵蒂冈圣山的寝宫地面上洒下斑斓光影,宛如神谕垂落人间。
教皇缓缓步入这间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房间,白袍轻曳,脚步沉稳。
他今日身心俱疲——接连听取枢机院汇报、主持圣礼、接见使臣,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此刻,他只想脱下那顶象征三重冠冕的沉重头饰,闭目养神片刻。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坐于软榻之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那面熟悉的大理石墙。
刹那间,他的脚步顿住。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那是一堵刻满了古老经文的墙体,每一行字迹都由最虔诚的抄经僧用金粉一笔一划誊写而成,历经百年风雨而不褪色。
它不仅是装饰,更是信仰的图腾,是他每日晨祷时凝视的第一道风景。
可现在……
不对!
教皇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鹰隼发现了猎物的破绽。
那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一道极细的灰尘断痕,横亘在原本平整的浮雕纹路上。
像是一根手指曾在这里轻轻滑过。
又像是……有人触动了什么机关。
冷汗,悄然从他额角渗出,顺着鬓边滑落,无声滴入衣领。
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缓步上前,指尖微微颤抖,却仍竭力维持着一贯的威严姿态。
“不可能……”他在心中低语,“通往密室的入口机关,唯有我知道,并且只有我能开启!”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块不起眼的凹槽浮雕。
那里,正是机关的触发点。
而如今,它的表面光泽略有差异——似乎被人按压过。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一次打开,一次关闭。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仿佛有双眼睛,早已穿透了这座神圣堡垒,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谁?
竟能避开所有耳目,潜入我的寝宫?
竟能通过那致命的机关?
竟能进入那个……只有历代教皇能踏足的秘密之地?
难道是‘无面’带回的那个叫做“沈陌”的异端?
教皇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闪过关于沈陌通过测试的报告:“此人非同寻常,测试全优,反应如神。”
可即便是以沈陌通过测试的成绩来看,也无法做到如此完美无瑕的潜行。
除非……
除非,沈陌隐藏实力!而他的真正实力早已凌驾于七星之上。若非达到那样的实力,否则根本不可能避开那些陷阱。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毒藤缠心,再也挥之不去。
他站在墙前,久久未动,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张平日里慈祥庄严的面容,此刻却扭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愤怒。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如铁。
“既然你能进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胆量。”
机关启动的声音低沉而隐秘,整面墙壁如活物般横向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幽深不见尽头。
教皇提着一盏银质烛台,独自走下台阶。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每一步落下,回音都在石壁间反复震荡,仿佛通往地狱咽喉。
他知道,这条通道的设计足以杀死任何入侵者——翻板陷阱、淬毒弩箭、坠落深坑……就连他自己,若是走错一步也会命丧其中。
可那人,竟然安然无恙地来去自如。
想到这里,他的指节因用力握紧烛台而泛白。
终于,青铜巨门出现在眼前。
他将胸前十字架贴上十字形钥匙孔,催动体内圣力,七颗宝石依次旋转,门扉缓缓开启。
刹那间,金光扑面而来。
密室内灯火通明,七盏黄金油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焰,照耀着堆积如山的珍宝:翡翠、珍珠、象牙、狐裘、金币箱柜敞开,辉光刺目。
教皇的目光迅速扫过。
一切完好。
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没有缺失的宝物。
甚至连一枚金币的位置都没有改变。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还好……至少,我的财富还在。”
这些,并不只是贪婪的象征。
这是他几十年经营权术、操控人心的结果。
是无数信徒奉献的血汗。
但很快,他的眉头再度锁起。
因为他注意到——
角落里的书架,原本整齐排列的卷轴,有一处明显空缺。
一本厚重的羊皮封面典籍不见了。
而那个空缺的位置,原本放着的是他亲手撰写的记事录。
记录了每一次重大决策、每一场权力博弈、每一个必须抹去的名字。
里面甚至藏着他对“无面”的真实安排——关于她童年被劫的全过程。
而现在……
它消失了。
教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慌乱。
是谁拿走了它?
那个叫无面带回的那个叫沈陌的人吗?还是……“无面”自己?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作为教皇的权威?
意味着她正在寻找过去?
意味着……她终将知道,她是如何被从父亲身边夺走,又是如何被打造成一把只为教廷杀戮存在的刀?
他缓缓走到书架前,伸手触摸那片空缺的位置。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可恶!”他猛地咬牙,“我以为没人能找到这里……我以为这个世界只听我宣谕……”
可现在,有人打破了禁忌。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
没有打斗,没有破坏,只有精准的洞察与绝对的冷静。
这不是普通的盗贼。
也不是狂热的刺客。
这是一个……能看穿他所有伪装的人。
一个比七星更强的存在。
一个……可能颠覆整个教廷秩序的威胁。
另一方面,沈陌将教皇的纪事录带给了爱丽丝。
昏黄的烛光下,爱丽丝摘下了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这曾毁容的脸,如今,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肤胜雪,美得令人窒息。
可她的双眼,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本羊皮典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页边缘已被捏出褶皱。
“十月十九日,晴。沙皇帝国公爵奥丁日益坐大,且非常抗拒教廷的传播。此人武艺盖世,麾下贤才济济,若任其发展,恐危及吾等千年基业。”
“思虑再三,决心从其爱女身上入手,所以邀约其出使教廷神国。”
“奥丁入境后,特命心腹组织人员假冒强盗,将奥丁之女爱丽丝劫走......”